【蔻擊蔻集】民主，是淚水換來的；也常引我流淚。

 

第一次為選票的抉擇，心頭滾燙、落下熱淚，是鄭南榕先生自焚殉身，他的夫人葉菊蘭參選立委，在我居所之地的仁愛國中附近那場政見發表會。

 

不只我，好多人都哭了。

 

始終記憶著暗夜裡她堅毅、秀美的面龐。聲調柔雅、抑斂中，掩不住孤女寡母前路茫茫的哀悽。

 

台灣人，台北市民用選票，給了葉菊蘭母女支撐的力量。

那一年，我説服藍營政治立場的哥哥捐款葉菊蘭。他的回話及嫂嫂說已匯出的告知，至今縈繞腦際。

 

三十幾年了，台灣的民主翻天覆地，政黨輪替奠定著台灣民主國家世界光芒地位的日子裡，民主引我流淚的情緒，從那個晚上的悲情，蛻化成為說不出所以然的感動。

前天，11月20號下午，在忠孝東路復興SOGO廣場前，隨著群眾等待加入陳時中遊行隊伍。身旁兩位女士，討論的是候選人的話題。

「我跟你說喲，他的那個矽谷經驗不是真的啦⋯」，小小聲，我聽的清淸楚楚。

壓低帽沿，我設法仔細端詳這兩位中年女性。她們的對話持續著，馬路上，遊行大隊的指揮前導車駛近了，抬頭，擁有哈佛大學碩士學位學歷的謝佩芬、和擔任發言人的莊瑞雄站在車上，努力帶動隊伍往前行進。

人很多，人擠人；紅綠燈管制有序，遊行為阿中喊凍蒜的口號很「業餘」。

 

我也動了動嘴角，跟著説了幾句「凍蒜」，突然，潸然淚下，不自禁的擤了幾下鼻子。

「還好吧！」同行的友人，也心有悸動。

多好啊，這樣的台灣！當年，少時上街頭遊行，學校指派的任務中，有一次，是某年的10月31號，手持蔣公肖像，爲「偉大的領袖」慶祝華誕。

 

回顧這些種種，有血肉魂體的台灣人，怎麼可能不流淚？

 

只是，這一切，會毀在旦夕之間嗎？

這幾日，許多人很焦慮。今天中午一段對話，引我淚眼，卻是台灣人模式的希望。

 

「又要去忙了？」樓上下來的電梯，一位儒雅男士，主動打招呼。

 

我的住所大樓住戶不多，芳鄰難得相遇。

「對啊，」我笑笑。

「台北市長誰會當選啊？」中年帥哥男子嚇到我了。

幾乎有點結巴。身為大樓管委會主委，政治立場中立衝上腦門。

「不知道耶！選情膠著⋯」話還沒說完，對方嗓門高了一度：「Hi！當然是陳時中當選啦！」

感覺他口罩下嘴角上揚，雙眼捉黠，好一副我們都是自己人的光明磊落。

 

放鬆警戒，突然有種找到浮木的激動。我們一起走出電梯、走向大門，分道左右各自前行時，我說，某位市議員（連任候選人）幫忙本大樓完成污水道接管工程，還協助申請市府補助⋯⋯。

「知道、知道，我們會配票！」爽朗聲中，鄰居先生大步飄走。看著他的背影，害我想哭。

 

好不真實，卻正是事實。

不要小看台灣人！不要低估台北人！不要扭曲正義公道的力量！

 

 

（圖片來源：放言官網、陳時中臉書；放言視覺設計部　林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