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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值蒸發得比呼吸還快 完美風暴讓伊朗瀕崩潰邊緣

2026.02.27
19:40pm
/ 中央社

(中央社記者謝怡璇台北27日電)50年前,70里亞爾(伊朗幣)能換1美元,今日換1美元卻需140萬里亞爾。這正是伊朗人經歷的生活難關。伊朗年初的示威潮是一場由腐敗、制裁與極端乾旱交織而成的經濟風暴,正將這個文明古國推向崩潰邊緣。



(中央社記者謝怡璇台北27日電)50年前,70里亞爾(伊朗幣)能換1美元,今日換1美元卻需140萬里亞爾。這正是伊朗人經歷的生活難關。伊朗年初的示威潮是一場由腐敗、制裁與極端乾旱交織而成的經濟風暴,正將這個文明古國推向崩潰邊緣。


伊朗去年底爆發抗議,主因為伊朗貨幣里亞爾(Rial)大幅貶值、水資源短缺等問題,學者將貨幣貶值歸因於伊朗經濟體制及外部制裁等。從德黑蘭大市集的沈默罷市,到病人口中買不起的救命藥,隨伊朗里亞爾陷「自由落體式」崩盤,貨幣在手中蒸發的速度甚至快過呼吸。


伊朗市集商人在1979年伊斯蘭革命中扮演關鍵角色,多年來一直是伊朗的核心支持群體與經濟基礎,而去年底到今年初這波示威潮,又因商人的參與使規模大幅提升,期間一度蔓延到31個省份。


● 貶值2萬倍幣值「自由落體式」崩壞


與伊朗市集商人有生意往來的Arsham皇家波斯地毯董事長、在台伊朗人范迪紳(Dave Esfandiary Moshen)向中央社表示,這次市集商人也出來抗議,抗議期間商人一天只開店半個小時檢查商品就回家,「因為現在也沒人會出來買商品」。


此次伊朗抗議主因為伊朗里亞爾貨幣貶值。1979年何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返國掌權時,一美元約於70至75里亞爾,如今一美元約合140萬里亞爾,幣值50年內跌2萬倍。光是去年12月通膨率就達42%,讓有9000多萬人口的伊朗民不聊生。


范迪紳的一些家人在德黑蘭生活。他轉述親友在當地的觀察稱,因匯差大、薪水沒有漲價,很多伊朗人無法用可接受的價格買到產品,有些病人則因藥價上漲,無法買到藥。


伊朗政府為平息民間聲浪,在1月初宣布發放7美元給人民,但這對每月基本開銷超過200美元的伊朗人民來說,難以緩解經濟困境。


范迪紳激動地說,這樣的補助與伊朗金援真主黨(Hezbollah)的龐大金額相比微不足道,「伊朗人都不會生氣嗎?」他在德黑蘭的家人也沒領這筆補助。


而在里亞爾不斷貶值的背後出現兩種論述。一是歸因於伊朗經濟的不透明,英國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教授安薩里(Ali Ansari)撰文指出,在兩伊戰爭和何梅尼逝世後,伊朗開放商業活動,但賺錢方式主要圍繞在貿易而非投資,反映伊朗政治經濟的「功利心態」(mercantile mentality),以及缺乏能保護和促進投資的穩定法律環境。


● 雞蛋漲價吃不起 雞肉牛肉成奢望


總部位於瑞士日內瓦的獨立非營利新聞機構「新人道主義者」(The New Humanitarian)報導,在德黑蘭工作的艾克巴(Ali Akbar)去年1月臉上長疹子,被診斷出對花粉、樹木和雜草產生嚴重過敏反應,唯一治療方式為長期免疫療法,每週需注射3次疫苗,每次費用高達300萬里亞爾。但疫苗價格從12月初至1月底期間,漲至800萬里亞爾,他最終決定停止治療。


建築工人阿布杜拉(Abdollah)說,我們以前用一箱15萬託曼(toman)(伊朗民間通用的貨幣單位)的雞蛋填飽肚子,現在要50萬託曼,這意味著連雞蛋都吃不起了,「雞肉和牛肉已成為奢望」。


當貨幣貶值至歷史新低,通貨膨脹使人們難以維持生計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並非政治活動家,而是那些生計蕩然無存的商販和店主,以及像阿布杜拉這樣連雞蛋都買不起的工人。


艾克巴仍在對抗未經治療的過敏症,他代表著數百萬伊朗民眾,他們被困在經濟崩潰和政府無力或不願提供救濟的困境之中。


「起初,得知我的病可以治療,經過長期療程後就能康復,我感到很欣慰」。他說,「但現在我真的不想繼續治療了,因為我根本負擔不起」。


● 制裁只是催化劑伊朗困境根源於經濟不透明


「制裁加劇危機,但制裁並非伊朗經濟困境的根源」。安薩里指出,缺乏法律保障可能意味著所獲資金通常存入海外銀行的安全帳戶,此舉助長貶值趨勢。伊朗當局幾乎沒有動力提升法律明確性或透明度,於是伊朗的政治經濟陷入貶值循環,多年來導致貨幣貶值的主因在於此種經濟體制。


二是外界大力制裁。歐盟理事會(EU Council)、聯合國去年相繼恢復對伊朗的制裁。輔大歷史系教授陳立樵告訴中央社,外界對伊朗的封鎖,牽扯到與美國不和引起的問題,美國透過制裁壓制伊朗經濟發展,制裁可能讓伊朗內外的資金流動不順利,也會讓外國人不太主動對伊朗投資。


● 水資源瀕臨崩潰在台伊朗人悲家鄉慘況


另外,伊朗水資源短缺問題為民間長期困擾,也成點燃抗議怒火原因之一。伊朗旱災已持續6年,去年底面臨十幾年來最嚴重旱災,德黑蘭擁有的5座水壩平均蓄水率只有約10%。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去年11月底還表示,德黑蘭恐因此需要疏散。


范迪紳描述親人在德黑蘭的情況時說,大約從半年前,德黑蘭就開始停水,過去一天約有2小時停水,抗議發生後變成一天停水6小時,也開始停電。政府在此次抗議中還切斷網路,大概有3週無法聯絡家人,近期開始可以與家人聯絡,但有的地方仍搜尋不到網路。


安薩里指出,伊朗高原正面臨水資源枯竭危機。儘管氣候變化加劇此問題,但地下水位崩潰的根本原因在於管理不善、腐敗橫行及規劃缺失。


曾任伊朗環境部副部長、現為聯合國大學水、環境與健康研究所(UNU-INWEH)所長的教授丹尼(Kaveh Madani)去年12月向英國獨立電視台(ITV)表示,伊朗長期存在水資源問題,根源在於用水需求與供水能力嚴重失衡,「德黑蘭當前的狀況前所未見」。(編輯:陳亦偉/周永捷)115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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