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十億元到底怎麼出去的？」慈濟志工質疑聲四起！李忠憲：他們拿自己的信用募款，當然有資格追問

李忠憲表示，這幾天已有部分慈濟志工開始產生疑問。這些人不是反對慈濟，剛好相反，正是因為長期擔任志工、認真協助募款，才更需要知道一個最基本的答案：「這麼大一筆錢，到底是怎麼出去的？」

 

他認為，志工提出這項疑問完全合理。對第一線募款者而言，十億元並非新聞上的一串數字，而是朋友捐出的500元、同事拿出的1000元，經過無數人的信任逐筆累積而成。

 

許多民眾捐款，不是因為研究過慈濟的財務報表，而是相信前來募款的志工。一句「你做慈濟這麼久了，我相信你」，背後代表志工拿出去的不只是募款簿，也是自己的信用。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當然有資格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做過很多好事　不能成為財務管理免責理由

 

李忠憲指出，判斷一個組織是否具有高度控制性，有一個相當簡單的方法：這個組織能不能被質疑？

 

他強調，自己不是因此就認定慈濟是邪教，那樣的結論過於武斷；真正值得關注的是，當組織發生重大問題，內部成員、捐款人及社會究竟能不能提出疑問。

 

若有人追問十億元如何流出，得到的回答卻是「慈濟做了這麼多好事，你為什麼只看這件事」，便完全混淆了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李忠憲舉例，醫院救過許多人，發生醫療疏失仍須調查；大學培養許多學生，教授涉及研究倫理問題仍然必須追查。慈善團體幫助過許多人，當然值得肯定，但不能因此讓財務管理成為不可碰觸的禁區。

 

「大家越相信你，你越有責任讓大家問。」

 

十億元不見了　提出問題的人反而成為問題

 

李忠憲觀察，許多組織面對質疑時，往往不直接回答，而是逐步把問題轉向提問者。

 

原本只是在問「錢怎麼出去的」，接著可能被扭曲成「為什麼要攻擊做善事的人」，再變成「你是不是對慈濟沒有信心」，最後甚至被指責「是不是沒有善念」。

 

他質疑，本來是在追問資金流向，為何到最後，反而變成提出問題的人在道德上有問題？

 

這正是高度控制性團體最值得警覺之處。組織不一定直接禁止成員說話，而是讓成員逐漸認為，提出問題本身就是一件錯誤、不應該發生的事。

 

這類情況也不限於宗教團體。政治人物遭到質疑，支持者便指責提問者不忠誠；公司發生問題，管理者要求員工不要傷害企業形象；教授受到學生挑戰，不回答問題，反而指責學生不尊重老師。

 

「問題回答不了，就開始處理提出問題的人。」

 

志工不必覺得背叛　會問正是因為還在乎

 

李忠憲向心中產生疑問的慈濟志工表示，他們不需要認為自己背叛了組織。願意追問，往往正是因為仍然在乎。

 

完全不在意的人，看完新聞便會離開；真正感到難受的，是那些多年相信慈濟、投入時間服務，甚至拿自己的信用向親朋好友募款的人。

 

這些志工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下一次朋友再拿出1000元捐款時，自己還能不能像過去一樣，自然地告訴對方「你放心」。

 

李忠憲認為，「你放心」這三個字非常沉重。慈善組織最珍貴的資產，從來不只是銀行帳戶中的金錢，而是社會的相信；這份信任，是無數志工經過數十年，一點一滴替組織累積而成。

 

十億元如果真的損失，金錢也許還有機會追回；但若有一天，志工面對曾經捐款的朋友，突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那項損失恐怕更加難以計算。

 

懷疑不是信任的敵人　拒絕懷疑才是

 

李忠憲表示，他沒有興趣直接追問「慈濟是不是邪教」，而只想提出一個更簡單的問題：「慈濟能不能被質疑？」

 

如果答案是可以，就應該讓志工問、讓捐款人問，也讓社會追問，並由慈濟完整說明：誰做出決定？款項如何審核？哪個環節出錯？未來準備如何避免相同事件再度發生？

 

做善事值得尊敬，但「善」不應成為拒絕追問的理由。

 

李忠憲最後引用蘇格拉底與笛卡兒談論懷疑與思考，強調思考本來就是從懷疑開始。懷疑不是信任的敵人，拒絕懷疑才是。

 

真正經得起考驗的信任，不是「我什麼都不要知道，但我選擇相信你」，而是「我問過、我看過、我思考過，最後仍然決定相信你」。

 

「當一個社會開始把『不要懷疑』當成一種美德，信仰最後剩下的可能就不是善，而只是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