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決選只剩4天,美國總統川普21日直接飛到Myrtle Beach,替已故參議員林賽.葛瑞姆(Lindsey Graham)的胞妹、現任暫代參議員達琳.葛瑞姆(Darline Graham)站台。這場造勢表面上是替達琳催票,真正受到華府外交圈關注的,卻是川普如何處理葛瑞姆死後留下的巨大外交真空。
原因就在3天前,達琳在共和黨唯一一場決選辯論中,被問到「台灣與南海是否涉及美國國家安全利益」時,竟公開坦承自己對國安議題並不熟悉,甚至表示「國家安全不是我的專長」。對一名正在爭取6年參議員任期的候選人而言已相當罕見;更敏感的是,她要接替的人正是共和黨數十年來最積極介入台灣、烏克蘭、俄羅斯與中東事務的外交鷹派之一。
川普21日前往南卡前,直接替達琳解圍。他表示,達琳只是「很誠實」,她很聰明、身邊也有很好的人協助,並強調她支持軍方。川普接著說出一句更值得注意的話:「她會做軍方想要的事,以及總統想要的事」,並表示達琳知道「國家安全是我的事」。CNN取得的現場影像與路透報導都記錄了這段說法。
到了Myrtle Beach造勢現場,川普又進一步替兄妹兩人的政治定位劃出界線。他形容林賽.葛瑞姆「非常關心世界」,達琳則「更關心負擔能力」。換句話說,川普沒有要求達琳成為另一個林賽.葛瑞姆,反而把她塑造成一名專注物價、家庭經濟與川普內政議程的參議員。
這個差異,正逐漸勾勒出葛瑞姆身後真正的權力重組。
林賽.葛瑞姆7月11日猝逝前,在共和黨內擁有極難複製的特殊位置。他既是川普的私人盟友,又是國會資深外交鷹派,同時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保持密切關係。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曾多次前往基輔,也長期向川普遊說援助烏克蘭、加強對俄制裁;在亞洲議題上,他更曾多次訪問台灣,包括2022年率國會代表團訪台,與當時的總統蔡英文及國防官員會晤。
達琳目前顯然無法直接接下這套外交網絡。
18日辯論中,主持人直接詢問台灣與南海對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性,達琳先要求重複問題,接著坦言自己「沒有那麼了解國家安全」。她表示哥哥在空軍服役33年、父親也曾從軍,因此自己會支持軍方,但她不是經驗老到的政治人物,國安也不是自己的專長。辯論結束後,記者再給她一次補充機會,她仍把重點放回南卡民生,表示選民更擔心自己的荷包,而不是南海。
這番回答立刻讓共和黨內部的「葛瑞姆接班」問題浮上檯面。達琳的決選對手、聯邦眾議員拉爾夫.諾曼(Ralph Norman)批評,美國參議員任期長達6年,候選人必須充分掌握自己將處理的重大議題,不可能進入參院後再邊做邊學。支持諾曼的前南卡州長、前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海利(Nikki Haley)也公開表示,林賽.葛瑞姆熟悉美國國安,而這種能力「不是可以繼承的」。
川普則選擇用自己的政治權威替達琳補上這個缺口。21日造勢中,他多次要求支持者25日一定要出門投票,甚至把這場決選描述成對自己政治路線的一次表決,反覆強調「我就在選票上」。南卡另一名共和黨參議員提姆.史考特(Tim Scott)也在台上表示,達琳在重大議題上每天都支持川普。
8月11日第一輪初選,達琳以32.8%領先諾曼的24.6%,但未達過半門檻,因此兩人進入25日第二輪決選。川普親自進場催票,也讓這場地方初選變成檢驗他能否把自己的支持直接
但「參院席位」與「葛瑞姆外交角色」,現在已經愈來愈像兩件不同的事。
葛瑞姆留下的對俄政策,正在由國會制度承接。參議院8月7日以86票對11票通過《林賽.葛瑞姆制裁俄羅斯與伊朗法》,對俄羅斯能源、金融及協助規避制裁者增加壓力,並賦予總統對主要俄羅斯能源買家採取關稅措施的權力。眾議院方面,前外交委員會主席麥考爾(Michael McCaul)、民主黨資深議員霍耶(Steny Hoyer)、長期友台的Joe Wilson等人,也已提出相同版本法案。
這代表葛瑞姆過去以個人政治能量推動的「援烏、抗俄」路線,至少在國會開始轉化成跨黨派、跨院的集體接班。參院外交委員會主席里施(Jim Risch)、軍事委員會主席威克(Roger Wicker),以及眾院的麥考爾、Joe Wilson、Mike Turner等人,正成為這套外交鷹派網絡的重要支點,而不是由達琳一人承接。
川普與澤倫斯基之間的溝通也沒有因葛瑞姆過世而斷線,但已明顯轉往白宮系統。兩人7月28日在華府直接會面後,烏克蘭8月又把新的和平方案交給川普特使魏科夫(Steve Witkoff)與庫許納(Jared Kushner)。截至21日,美俄談判進度依然有限,莫斯科甚至表示還沒有兩名美方特使下一次訪俄的確切安排,但目前沒有跡象顯示川澤溝通因葛瑞姆缺席而陷入中斷。
真正改變的是「誰能在川普耳邊說話」。
過去葛瑞姆可以同時站在參議院、白宮與基輔之間,用私人關係說服川普,再回到國會推動軍援與制裁。現在這些工作正在拆分:白宮特使處理川普與澤倫斯基之間的外交傳遞;國會鷹派負責對俄制裁與援烏政策;台灣與中國議題則分散在外交、軍事委員會及既有友台議員網絡。
達琳如果25日勝出,最可能繼承的是哥哥留下的南卡參院席位、政治組織與川普支持,而不是林賽.葛瑞姆那個橫跨烏克蘭、俄羅斯、中國與台灣的外交角色。
川普21日的一句「國家安全是我的事」,因此比單純替候選人解圍更值得注意。它透露的可能不是「第二個葛瑞姆」即將出現,而是葛瑞姆留下的外交權力正被拆散:妹妹接席位,國會鷹派接政策,而真正的外交決定權更加集中到川普本人與白宮。
8月25日南卡共和黨決選,將首先回答誰繼承葛瑞姆的席位;至於誰真正繼承他的美烏橋樑與友台外交影響力,華府目前仍沒有單一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