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8pm
濃煙把道路、政府大樓與整座城市染成灰白色，白天開車也得打開車燈。
25日，南蘇門答臘省首府巨港（Palembang）出現一個極具畫面的場景：大約3000名民眾走到省政府辦公室前，在煙霾裡肩並肩跪下，舉行伊斯蘭教傳統的祈雨儀式「Salat Istisqa」。
有人戴著口罩，有人直接在濃煙裡低頭禱告。
他們求的是一場雨。
南蘇門答臘省長Herman Deru在祈禱前表示，政府已經動員各種力量滅火，但在實際救災之外，居民也希望透過信仰祈求降雨，讓生活恢復正常。
這場祈雨並不是象徵性的宗教活動，而是印尼今年野火已經燒到地方政府必須同時動用消防、人工增雨與祈禱的程度。
最新衛星資料顯示，印尼西加里曼丹目前有3120個火點，中加里曼丹2314個，南蘇門答臘也有約1500個。
單是7月，印尼全國就有接近940平方公里森林與土地被燒毀，其中南蘇門答臘超過20平方公里。
真正麻煩的是泥炭地。
印尼許多火災不是只燒地表植被，而是火焰鑽進厚厚的乾燥泥炭層，在地下悶燒。表面看起來火勢可能暫時熄滅，只要風向、溫度改變，又可能從另一處重新冒煙。
加上今年聖嬰現象增強、乾季延長，蘇門答臘與婆羅洲大片土地迅速乾燥，火勢因此更難控制。
印尼政府已動員超過2萬4000名消防與救災人員。
空中力量同樣驚人：加里曼丹上空投入約30架飛機與直升機進行人工增雨及灑水，蘇門答臘則部署另外22架直升機。政府把鹽粒撒進條件適合的雲層，希望人工增加降雨，同時讓直升機直接向火場投水。
但這場火災有一部分並不是天災。
印尼警方已逮捕72名涉嫌縱火者，調查89起火災案件；至少4家公司也因涉嫌以放火方式低成本清理農地受到調查。
印尼種植園與小農長期存在「燒地整田」問題，因為放火比使用機械清除植被便宜得多，但只要火勢失控，泥炭地就可能變成燃燒數星期甚至數月的巨大煙源。
林業部25日再對6家森林特許經營業者祭出處分。
其中5家公司被要求強化防火並復育遭燒毀土地，另1家公司因轄區火災範圍廣泛且反覆發生，執照直接遭暫停。官方並警告，一旦查出企業或個人故意放火、或未履行防火責任，不排除刑事追訴。
煙卻不會停在國界前。
印尼國家災害管理局證實，森林與泥炭地大火造成的濃煙已跨越海域，影響馬來西亞與汶萊。
馬來西亞砂拉越受到的衝擊尤其明顯。
AP此前報導，空氣品質惡化一度迫使接近600所學校停課，約20萬名學生受到影響。馬來西亞也與印尼協調跨境救火與人工增雨，希望在霾害繼續惡化前降低火勢。
對東南亞而言，這是一個熟悉得令人無奈的循環。
乾季到來、有人燒地、泥炭地起火，煙霾接著飄到新加坡、馬來西亞與汶萊，引發健康、航空與外交問題；下雨後情況改善，幾年後又重新來一次。
25日巨港的3000人沒有拿水管，也沒有坐進消防車。
他們只是在一片看不見藍天的煙霾裡跪下。
當2萬4000名消防人員、數十架飛機與直升機都還壓不住火勢時，人們最後開始向天空求一場雨。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