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3am
北海道最東端的納沙布岬，風很大。
站到海邊往前望，眼前是一片灰藍色的海。
如果天氣夠好，肉眼真的可以看到另一邊的島。
電台節目《新聞放鞭炮》主持人周玉蔻去過那裡。
她27日在節目上談到俄羅斯總統普丁突然登上擇捉島時，第一個浮現在腦中的，不是一張外交新聞照片，而是自己曾經站在北海道根室納沙布岬，隔著海望向「北方四島」的那個畫面。
「我還去過那個地方，晴天的時候是可以看到北方四島的。」
根室一帶到處可以看到日本要求「北方領土返還」的訴求。
那不是課本裡的一段歷史。
站在納沙布岬，會發現日本人認為被俄羅斯占領的土地，近得甚至可以用肉眼望見。
海的這一邊是日本。
海的另一邊，是日本政府80多年來始終要求俄羅斯歸還的島嶼。
8月13日，普丁本人站到了另一邊。
俄羅斯總統普丁第一次踏上日本稱為「北方領土」的擇捉島。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當天隨即公開強烈抗議。她說，日本政府先前已經多次要求普丁不要前往北方領土，但普丁仍然登島，日本「強烈抗議」。
這是普丁執政20多年來第一次踏上這組日俄爭議島嶼。
他到了學校、醫療設施、魚類加工廠。
看起來像一場地方視察。
可是每一個鏡頭，對東京而言都極具挑釁意味。
因為只要俄羅斯總統本人站在島上、聽簡報、視察建設，就等於在用行動宣示：莫斯科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國土治理。
「俄羅斯那麼大，為什麼偏偏去這裡？」
資深媒體人、《放言》專欄作家吳明杰在節目上反問。
他的答案是：就是因為日本。
2010年，時任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曾登上爭議島嶼，震撼日本；但普丁自己掌權多年，從未踏上北方四島。
現在突然去了。
吳明杰認為，如果只把它看成俄日兩國的領土衝突，會漏掉更大的東北亞棋局。
主持人把地圖攤開來看。
日本北方是俄羅斯。
西邊是中國。
朝鮮半島還有北韓。
而就在華盛頓號被從日本調往中東、美國兵力被伊朗戰場牽制的前後，中、俄、朝對日本的動作一個接一個。
「現在日本是腹背受敵。」
周玉蔻說。
更麻煩的是，日本這幾年本來已經把自己的防衛重心從北方往南移。
冷戰時期，日本最主要的假想威脅是蘇聯。
北海道千歲一帶長期部署航空自衛隊戰機，就是因為北面是蘇聯、俄羅斯方向。
吳明杰自己過去前往北海道時，就曾在新千歲機場附近看到日本航空自衛隊F-15J直接升空巡弋。
「以前日本的重兵是在北面。」
可是安倍晉三執政後，日本的安全地圖開始被中國改寫。
中國軍力快速擴張，對台軍事壓力增加，連帶讓日本重新思考南西諸島的防衛。
奄美大島。
沖繩。
宮古島。
石垣島。
與那國島。
一路往南，就是台灣。
日本開始在這條島鏈增加雷達、反艦飛彈、防空飛彈及部隊。
安倍晉三提出「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背後其實不是一句政治口號，而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地理問題。
如果中國攻打台灣，美軍最可能使用哪些基地？
沖繩。
日本。
那北京如果要阻止美軍介入台海，又會打哪裡？
還是日本。
「你今天打美軍基地，就是打日本國土。」
吳明杰說。
這就是北京為什麼愈來愈在意日本對台灣的態度，也為什麼高市早苗對台海安全的發言屢次引起中國強烈反彈。
問題是，北京現在不必每一次都自己出手。
北邊，普丁可以施壓。
朝鮮半島，金正恩可以施壓。
西南方向，中國自己施壓。
吳明杰認為，把這些動作放在同一張地圖上，中俄朝之間的戰略連動就變得非常清楚。
俄羅斯需要中國的經濟支持。
俄烏戰爭打到現在，俄羅斯軍費與能源經濟都承受巨大壓力，烏克蘭無人機甚至不斷深入俄羅斯境內攻擊煉油廠、倉儲及其他設施。
北韓也需要俄羅斯。
平壤派出兵力協助俄羅斯作戰，換來的可能是飛彈、衛星、潛艦等軍事技術。
中國則同時和兩邊保持關係。
「某個程度，普丁也是被習近平利用，金正恩也是。」
吳明杰說。
對北京而言，如果日本把軍力和政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南西諸島與台海，中國當然不樂見。
這時候普丁突然跑到北方四島，就是最有效的提醒：
日本不能只看南邊。
北邊還有俄羅斯。
這也是主持人那段根室經驗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她曾站在納沙布岬，看過那片海。
日本人在岸上立碑、蓋展望設施，一代又一代要求「北方四島歸還」。
過去那些島嶼像是二戰留下的一道未癒合傷口。
現在，普丁本人站了上去。
從納沙布岬望出去，那片海沒有變寬。
改變的是海的兩端。
一端是被中國軍事崛起逼得把國防重心南移的日本。
另一端，是正在和北京愈走愈近的俄羅斯。
台灣看似遠在數千公里之外，卻恰恰是整張棋盤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