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pm
2019年6月4日晚間，人在香港工作的李志德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一年是六四事件30周年。香港長期是全球紀念六四最重要的城市之一，身為媒體工作者的李志德與同事為30周年準備了大量專題、訪談與歷史資料。紀念活動結束後，他甚至對同事說了一句：「今年最大的事情做完了。」
沒想到5天後，香港百萬人上街。
再過幾天，更龐大的群眾湧入街頭。
「所以做新聞的人話真的不能亂講。」李志德28日在電台節目《新聞放鞭炮》回憶，原本以為六四30周年就是2019年的最大事件，沒有想到香港隨即進入翻天覆地的一年。
而7年之後再回頭看，真正令人震撼的不是當年街頭有多少人，而是香港從一個能公開悼念六四、出版政治書籍、討論中國歷史的城市，迅速變成今天的模樣。
李志德說，從1989年之後的30年間，香港一直是全球紀念六四、整理史料、出版相關書籍與聲援中國民主運動最重要的基地之一。但香港國安法實施後，相關活動與出版空間被大幅壓縮，許多原本在香港進行的工作只能移到海外。
「現在最重要的基地，可能就到台灣來了。」
他形容，這些年的變化就像一條防線不停向後退。
過去，中國民主運動的資料可以在香港整理；香港自己的民主運動可以在香港被記錄。現在，六四史料、反送中運動記錄、香港政治出版品，以及許多研究中國少數民族、人權與國家暴力的出版工作，愈來愈集中到台灣。
「你可以看到，對抗中國的前線一直在後退，後退到台灣海峽，後退到我們的家門口。」
李志德說。
香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今年7月2日在台北病逝，享壽70歲。2015年銅鑼灣書店事件後，他曾遭中國拘押，2019年移居台灣，並在台北重新開設銅鑼灣書店，延續在香港已經難以維持的出版與思想空間。
李志德指出，這幾年香港的獨立書店又一間一間消失。今年香港書店因涉及台灣出版的《唯紅花綻放》遭國安警搜查，更再次提醒外界，從銅鑼灣書店事件開始的出版自由倒退，並沒有停止。該書在香港事件曝光後，反而在台灣迅速熱賣至缺貨、緊急加印。
他提起2019年台灣街頭曾出現的一句香港人標語。
大意是：「我們香港人只能演一次給你看。」
李志德說，當時香港人真正想告訴台灣的是：被中國統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香港已經示範一次。
可是現在回頭看，其實不只香港。
新疆已經演過一次；蒙古也經歷過一次；香港再演一次。在習近平統治之下，原本擁有自治地位、文化差異或者期待保有自身生活方式的區域，一個接一個被納入更嚴格的政治控制。
周玉蔻說，過去台灣人常講「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現在再看，恐怕已經變成「昨日香港」。
因為中國真正盯著的下一個地方，就是台灣。
李志德認為，台灣最需要保存的，不只是香港人的記憶，而是理解這些記憶為什麼與台灣自己的未來有關。
香港的街頭已經安靜下來，但那並不代表故事結束了。
只是前線，又往台灣退了一步。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