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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總部8月27日出現一場很不像傳統盟友會議的會面。美國國防部政策次長柯伯吉（Elbridge Colby）走進布魯塞爾，帶來的不是一張「美國會派多少兵保衛歐洲」的保證書，而是一份反過來要求歐洲盟國回答問題的考卷：你們準備拿多少錢？缺多少部隊？美軍能不能自由使用你們的基地與領空？如果美國縮減駐軍，你們自己能不能接手？
這不是外交口號。美國已經開始削減部署歐洲的部分兵力，目前仍約有8萬名美軍駐歐；五角大廈6月啟動一項為期6個月的「歐洲兵力態勢檢討」，要決定下一階段還要撤多少人、從哪些地方撤、以多快速度調整，以及需要付出多少成本。
路透取得的五角大廈內部「職權範圍」文件進一步揭露時程：美軍歐洲最高指揮官與柯伯吉預定9月18日前進行關鍵決策簡報；五角大廈必須在11月6日前向國防部長赫格塞斯提出至少4套兵力選項，早於12月完成整體檢討的期限。各方案將包含駐軍數量、部署地點、撤調速度及成本。
華府的戰略方向已經相當清楚。美國希望歐洲盟國與加拿大逐步接手歐洲的傳統軍事防禦，美軍改為有限但關鍵的支援力量，必要時再提供包括核嚇阻在內的後盾。原因之一，就是川普政府希望把更多軍事資源放回美國本土與印太地區。
柯伯吉在北約總部沒有對所有國家一視同仁。他公開肯定德國、波蘭及斯堪地那維亞國家增加國防投入，接著直接點名英國，表示華府「希望像英國這樣的國家做得更多」。對一向把自己視為美國最親密軍事盟友之一的英國而言，這句話分量尤其重。
北約秘書長呂特則努力把這場壓力測試包裝成聯盟重新分工。呂特表示，歐洲與加拿大確實必須承擔更多責任，並引用數據指出，2025年歐洲盟國與加拿大的國防支出比之前增加1390億美元；他也接受美國需要依新的全球安全環境重新檢討歐洲駐軍配置。
真正讓歐洲不安的，是五角大廈發出的「問卷」遠遠超過國防預算。美方要求各國回答，是否限制美軍使用基地、駐紮設施及領空；如果有限制，原因是什麼，又願不願意取消。問卷還詢問各國是否阻礙跨大西洋軍工合作、能不能完成北約兵力模型的缺口，以及是否支持美國外交政策優先事項。各國回覆期限落在8月底。
這些問題與美伊戰爭直接相關。川普政府對部分歐洲盟友沒有迅速提供基地及飛越領空權感到不滿；赫格塞斯6月宣布檢討時，也公開批評部分盟國長年「搭便車」。柯伯吉27日進一步表示，美國必須擁有可以有效行動的能力，也需要盟友提供可預測的軍事准入條件。
因此，五角大廈現在重新計算的並不只是「8萬人最後剩幾萬人」。華府實際上在重新定義一條維持數十年的跨大西洋交換條件：美國還願意替歐洲承擔多少第一線安全責任，而歐洲願意付多少錢、提供多少軍力與多少基地使用權。
更深一層的問題在於俄羅斯。俄烏戰爭還沒有結束，美國部署歐洲的愛國者攔截彈又因伊朗戰爭大量消耗而出現庫存警訊；就在歐洲最需要強化防空與威懾能力之際，華府卻準備把更多傳統防務責任交回歐洲。
8月27日北約總部這場會議因此可能成為一道分水嶺：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長期建立的「美軍守歐洲」模式，正在一步一步改寫成「歐洲先守自己，美國站在後面」。
（圖片來源：AI生成）
2026.0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