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勞動部長洪申翰9月21日在南京正式進入第8屆APEC人力資源發展部長會議,昨天「能不能順利進中國」的問題已經過關,今天真正值得看的,已經不是他搭什麼班機、是不是賴清德政府首位赴中部長,而是進入正式會議後,中國這個APEC主辦經濟體究竟怎麼安排台灣代表:桌牌怎麼寫、座位怎麼排、發言權是否完整、正式文件是否依照既有APEC規範處理。
這些看起來只是會議行政細節,實際上卻是洪申翰這趟南京行最具政治意義的部分。台灣在APEC的正式名稱是「Chinese Taipei」,具有完整會員經濟體資格;洪申翰出發前也已公開強調,「平等參與、對等尊嚴」是台灣參加APEC最核心的原則,不會因會議地點在中國而自我設限。
截至9月21日上午,公開資訊尚未出現洪申翰在正式會場遭到降格、限制發言或席位安排異常的情況,因此現階段也不能預設北京一定會製造衝突。但正因如此,第一批正式會議照片與文件反而特別重要:如果台灣桌牌、座位及發言安排全部依APEC既有模式進行,就代表中國即使在政治上重申「一中原則」,實際主持國際會議時仍必須面對APEC既有會員制度。
中國講「一中」 APEC制度講的是會員資格
中國國台辦在洪申翰成行前已先設定政治框架,表示會按照所謂「一個中國原則」及APEC相關諒解與慣例處理台灣參會。但台灣方面的立場也十分清楚:APEC不是兩岸協商平台,台灣不是以地方政府或民間團體身分參加,而是APEC正式會員經濟體。
這也是這趟南京行真正值得看的地方。北京可以在國內政治語言中把台灣描述為「地區」,但進入APEC正式會議時,仍須按照既有制度安排台灣代表參與。過去數月已有超過300人次台灣官員及代表赴中國參加各項APEC會議,整體程序大致按照既有模式進行;洪申翰則因為是部長級官員,使這一次制度上的每個細節都受到更高程度檢視。
會議本身談AI 86%雇主預期工作模式將被改變
南京這場人力資源發展部長會議本身也有實質政策內容。APEC官方指出,亞太地區有高達86%雇主預期,人工智慧與其他資訊處理科技到2030年前將改變企業營運模式;各會員因此將討論職業訓練、終身學習、充分就業及社會保障制度如何跟上科技與人口結構變化。
這與洪申翰過去一年在APEC談的方向相當一致。他2025年出席濟州島第7屆人力資源發展部長會議時,就把AI、自動化、零工經濟與非典型工作帶來的勞動保障缺口列為主要議題,主張政府必須在勞動市場彈性與工作安全之間建立新的制度。
有意思的是,南京在部長會議前一天還舉辦大型人才招募活動,而中國官方最新公布的8月城鎮青年失業率已升到18.9%。也就是說,北京一方面以主辦國身分談「未來工作」與AI人才,另一方面自己也正面臨青年就業與經濟轉型的壓力。
洪申翰今天在南京講什麼當然重要,但對台灣而言,更值得看的其實是他以什麼身分被安排坐在那裡、能不能完整講完、會議文件如何呈現台灣。昨天的問題是「洪申翰能不能進南京」;9月21日真正的新問題,已經變成北京主辦APEC時,究竟能不能按照APEC規則對待台灣這個正式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