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聽完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因為太感動而一直鼓掌,就期待指揮從第一樂章重新演一次。」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李忠憲在臉書發表〈台北安可〉,從音樂會的安可曲談起,評論台北市長蔣萬安競選連任口號。他指出,「安可」預設上一場演出已獲得掌聲,民主選舉卻應重新檢驗施政;市民不是坐在觀眾席鼓掌的人,而是決定下一個任期交給誰的授權者。
安可是加演一首 連任是重新接受選民檢驗
李忠憲表示,他理解競選文案的設計:「安可」包含蔣萬安名字裡的「安」,英文Encore又有「再來一次」的意思,競選團隊再將其延伸為「安居樂業、大有可為」。作為競選口號,確實簡單、好記,也有雙關。
但他提出疑問:「安可跟連任,真的是同一件事情嗎?」
李忠憲回憶,自己在歐洲念書時聽過不少音樂會。正式曲目演奏結束,指揮謝幕、樂團起立,觀眾持續鼓掌,指揮可能再回到台上,帶領樂團加演一首,這才是安可。若把整部交響曲從頭重新演奏,那是「再演一場」,兩者並不相同。
他認為,「台北安可」值得討論的地方,是這個比喻如何改變人們理解連任的方式:「安可預設的是掌聲,民主選舉預設的卻應該是重新檢驗。」
第一任掌聲不能替第二任買票 政策與承諾應逐項檢查
李忠憲分析,安可的故事,是上一場已經演得很好,觀眾捨不得表演者離開,希望再聽一首。但市長任期屆滿,應該是選民重新檢查這幾年做了什麼、哪些事情沒有做到,再決定下一個任期是否交給同一個人。
他指出,第一任做得好不好,可以討論;哪些政策值得延續、哪些承諾沒有完成,也都應該一項一項拿出來檢驗。不能把第二次參選包裝成「安可」,就讓人覺得「第一場的掌聲已經替第二場買好了票」。
在他看來,這個口號淡化了連任最重要的民主意義:「連任不是獎賞,而是重新授權。」
民主政治設計任期,正是為了避免政治人物把權力想成可以不斷安可的演出。任期結束後,要繼續執政,就必須重新接受選民判斷;即使最後仍由同一人當選,也代表一次新的授權,而非舊掌聲的自然延長。
市民是授權者 不是替政治人物鼓掌的觀眾
李忠憲進一步指出,口號背後其實存在兩種不同的政治想像:一種把市民放在觀眾席,政治人物演得不錯,大家就鼓掌喊安可;另一種則提醒,市民是有權決定誰能執政的授權者。
他認為,「台北安可」的問題,可能就在於它太順口,將原本應充滿質問、檢驗與重新選擇的過程,包裝成舒服的劇場畫面:演出精彩、掌聲響起,主角微笑謝幕,再於眾人期待中走回舞台。
但選舉需要回答的,不能只有如何延續掌聲,更包括尋求連任者為什麼應該取得下一個任期的授權。
下一個四年準備做什麼?李忠憲:安可是餘韻,連任是責任
李忠憲表示,安可面向過去,因為剛才的演出很好,所以希望再來一首;連任應面向未來,過去四年的施政已經看過,候選人必須重新告訴選民,下一個四年準備做什麼。
他提出,「我們真的只是在要求一首安可曲嗎?」如果市民要的是未來四年的城市治理,尋求連任者就必須重新說明政策方向與承擔責任的理由。
李忠憲以「安可是餘韻,連任是責任」作結,強調上一場的掌聲可以成為下一場的參考,但不能取代下一場的檢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