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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基伏法 家防主任侯淑茹、勵馨執行長紀惠容:對施暴者協助少、隔絕子女見面讓加害人走上絕路
2018.09.07
22:52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黨一馨
蔡明哲律師表示,李宏基出獄後真的很想看女兒,「他不敢開車,怕被前妻和家人認出來。他要到高雄看女兒,必須從中壢坐車到高雄,然後在高雄租車,再開到幼稚園外面去看他女兒。」從租車行資料獲知,李宏基大費周章跑去高雄,不只一次、是好多次。

 

文/放言編輯部資深編輯 黨一馨

 

李宏基伏法,「臺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以下簡稱廢死聯盟)也在當日召開記者會,聲明中提及對於李宏基身為一個婚暴加害人角色的理解。《放言》採訪台中家防中心主任侯淑茹、勵馨基金會執行長紀惠容,她們皆認同廢死聯盟的確反映出家暴體系的環節與現況。

 



 

回到一個7歲小女孩的眼中看世界:

 

101年8月,李宏基就曾帶走小女孩和她的妹妹,所幸為警循線查獲未生憾事,李宏基因此入獄服刑,在102年7月出監。

 

就在103年4月16日這個尋常的上學日,李宏基赴幼兒園企圖帶走小女孩和她的妹妹,搶奪過程中李宏基用尖刀將小女孩的媽媽刺傷。

 

媽媽還好嗎、後來有沒有救活,小女孩可能沒有機會問爸爸,因為爸爸一直開車,後來買了麥當勞給她吃,也餵她吃了安眠藥,小女孩睡著後,李宏基在車內點燃木炭,持續開車直到失去意識撞路邊護欄。

 

4月17日凌晨1時許,小女孩和李宏基為警發現尋獲,遺憾的是,因一氧化碳中毒,小女孩仍於103年6月14日離世。

 

如果當時沒有發生憾事,李宏基的大女兒如今應該12歲快上國中,但,她不再有機會說話,李宏基也於8月31日伏法。廢死聯盟於當日召開記者會,發表聲明長達18分鐘,提到對於李宏基身為一個婚暴相對人(加害人)角色脈絡的理解。想當然爾,廢死聯盟的發言和觀點,又再度讓鄉民、網友噓聲四起。

 

(示意圖片:103年4月16日尋常的上學日,小女孩上學途中被李宏基帶走,她不再有機會說話。)

 

出獄後很想見女兒 李宏基從中壢坐車到高雄再租車多次

 

廢死聯盟副執行長吳佳臻接受《放言》採訪時表示,李宏基案看起來是個殺人事件,但也是家暴事件的一個環節。「這種家暴的相對人,不能跟孩子見面,有點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做錯判斷。」由於廢死聯盟成員中亦有過去曾於婦女領域工作者,故李宏基案件的脈絡,於他們並不陌生。

 

李宏基的律師蔡明哲接受《放言》採訪時表示,李宏基出獄後真的很想看女兒,「他為了看他女兒,從中壢坐車來高雄,他不敢開車,怕被前妻和家人認出來。他要到高雄看女兒,必須從中壢坐車到高雄,然後在高雄租車,再開到幼稚園外面去看他女兒。」

 

從租車行資料獲知,李宏基大費周章跑去高雄,不只一次、是好多次,「當然就這一點法官的解讀跟我的解讀可能就不一樣。法官可能會解讀這個就是預謀,你就是預謀要殺人。我如果是被害人的家屬我可能也不會讓他看。」蔡明哲說。

 

《放言》採訪台中家防中心主任侯淑茹,對於廢死聯盟針對李宏基身為婚暴相對人角色的理解,她亦感認同,「撇除李宏基被執行死刑這個議題,加害人的這個角色,有沒有需要協助,我是比較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李宏基見不到小孩的恐慌,侯淑茹指出:實務上相對人探視小孩的需求,可向社工求助,社工將評估暴力的嚴重程度,可轉達被害人,必要時亦可協助監督會面。

 

「相對人提出這個需求(探視小孩),本來就是他的權利,被害人社工也可轉介相對人社工同時處理這個議題。因為如果相對人探視的需求沒有被滿足,其實還是會間接影響到被害人的服務。」侯淑茹說。

 

(圖片:相對人探視小孩的需求,可向社工求助,社工將評估暴力的嚴重程度,可轉達被害人,必要時亦可協助監督會面。)

 

在侯淑茹多年的家暴防治經驗中,確實有類似李宏基這麼情緒高張的案例,因此,侯淑茹認為加害人的探視需求確實涉及家暴制度的進展。「以李宏基來講,他做了一個最大傷害的結果–取人性命,可是我覺得如果我們往回推,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是沒有被考慮到的。」

 

「被害人因為一個事件被定義為被害人,很多資源比較容易到位,但在家暴系統裡面,可能那個相對人,他前端有更多事件,都沒有機會被介入。」侯淑茹說。

 

勵馨執行長紀惠容:隔絕子女見面讓施暴者更加瘋狂

 

李宏基伏法後,勵馨基金會執行長紀惠容亦有感觸,她於臉書貼文表示:「台灣社會對於施暴者的協助可謂少之又少,通常在暴力事件被通報之後,施暴者大多陷於焦躁狀態,被隔絕與受暴者、子女見面,讓他無法忍受,而在這樣的關鍵環節點上,台灣是缺少人力去處理的,這只會讓施暴者更瘋狂,甚至走上殺人的絕路。」

 

紀惠容接受《放言》詢問時表示,李宏基被執行死刑需要我們更嚴肅的看待、更有策略的處理欠缺男性施暴者服務之結構性問題。

 

蔡明哲:二審後李宏基不再與我討論 他認為如果活下去無法面對女兒

 

二審過後,李宏基就不大與蔡明哲討論案情,「他跟我講說,每次再跟我討論,就再痛苦一次,他覺得非常痛苦。他認為他如果活下來,以後不知道怎麼面對他的女兒,所以他也拒絕去精神鑑定。你可以去看判決書,他在一審的時候沒有講到這個(報復),是判無期徒刑沒有判死刑後,我覺得他為了激怒法官講這些話。」

 

李宏基想見女兒,究竟他有沒有跟前妻要求,或跟其他人討論求助,蔡明哲表示這部分他倒是真的沒有聽李宏基談過,「他(李宏基)有提到以往的訴訟歷程中,他感覺法官都不太願意聽他講,所以他對司法不是很信任,他當然不太相信運用司法途徑可以看到他的孩子。」

 

因此,一次在家事法院座談會,蔡明哲有提出來討論,「如果當時,我們提供給他們(婚暴相對人)多一點資源,也許就不會發生悲劇。」

 

就蔡明哲和李宏基的接觸,他認為李宏基同一般人一樣。「我覺得他跟你我、我們周遭的人都差不多。我們在人生當中,婚姻或是生活,大部分都會遇到挫敗,可能我比他幸運而已。那,我希望這個悲劇不要再發生。」

 

吳佳臻:光說「理解」對被害人太殘忍

 

廢死聯盟的成員被恐嚇,在網路上一直持續發生,「有的是直接在貼文底下留,但更多更可怕更不堪的留言就是在私訊裡頭,強暴、把你的那裡割下來都有。」吳佳臻表示:「其實我們跟社會大眾一樣,看到社會案件發生,是正常人都會感到很難過,噁心、難過、想吐,恐懼,這些感受都會有。」

 

「那時候,小燈泡案發生的時候,我幾乎在辦公室動不動想到就掉眼淚,其實從北投割喉案開始就是這樣。」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從事這樣的業務,對於這個提問,吳佳臻回答:「我覺得是因為,我們看到這些案件發生,如果真的想要解決、不要讓更多孩子受害,應該是讓這個環境更安全、制度更健全,光把李宏基、王景玉、龔重安抓去執行掉,環境不會因此更安全。」

 

吳佳臻重申,廢死聯盟的理解並不是針對李宏基個人,她也認為,光說理解,對被害人來講,太殘忍。「但是去理解,我們才能預防,以降低未來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廢死聯盟努力的方向不是開記者會,然後一直宣揚某種理念,而是希望制度更完善,「這個制度當然包括司法制度及其他的社會制度。」

 

 

(圖片來源:Waewkidja / Freepik、Suriyawutsuriya / 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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