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昌新北掃街被民眾狠酸...李忠憲見有人嗆「良心和頭髮都不見」：道德審判綁著外貌嘲諷，代表大家失去說理耐心？

民眾黨主席黃國昌卸任不分區立委後，即投入2026新北市長選舉，近日帶前往新店仁愛建國市場掃街拜票時，卻遇到多位民眾「當面開嗆」，有青年在和黃握手時酸「超速仔，新年快樂！土城的選擇。」面對老翁和婦人的批評質疑，黃國昌迅速尷尬離場。對此，成大電機系教授李忠憲指出，也看到有人稱黃國昌「你的良心跟頭髮都不見了」；他表示，這其中更值得問的是，當公共語言開始需要靠外貌來強化道德批判時，是否代表大家已對說理失去耐心？

李忠憲提到，黃國昌最近走到哪裡好像都有人嗆他，上次看到一個叫他「超速仔，祝他進土城」，之後又看到一句話：「你的良心跟頭髮都不見了。」

對於黃國昌受到的外貌批評，李忠憲說，這句話其實很有意思，它不是單純的罵人，而是一種很典型的當代政治修辭，即是把道德審判和外貌嘲諷綁在一起。他指出，良心是抽象的，是看不見的；頭髮是具體的，是看得見的，把兩者並置，其實是在傳達一個訊號，黃國昌不只是立場徹底反轉，而且整個人都變了。

李忠憲表示，這樣的語言不是為了說服，而是為了動員，政治辯論本來還會嘗試討論政策、價值、制度設計，但現在越來越多的語言開始往「人格化」和「外貌化」發展；不過這也是對於黃國昌什麼都要找賴清德來辯論的一種反彈，「你可以這樣，我們也可以這樣！」

李忠憲說明，評論頭髮、外表、身體狀態時，它已經不是在談論公共議題，而是在進行象徵性的否定，這是一種很有效率的語言，不需要證據、邏輯，只需要畫面感，因此外貌是一種最快被群眾理解的符號，而靠外貌上去，也很容易因此下來。

李忠憲也說，社群媒體的機制，會自然放大情緒濃度高的內容，越尖銳、越戲劇化、越容易被分享，於是政治語言慢慢出現一個轉變，從「你錯了」，變成「你這個人壞掉了」，再進一步，就變成 「你連樣子都變了」；當政治語言開始用身體隱喻，道德批判就變成了一種娛樂化的觀看。

李忠憲表示，哲學家維根斯坦說，語言的界線就是世界的界線，當人們習慣把「良心」和「頭髮」放同一句話裡，其實在重新定義公共討論的範圍，這種修辭有個特點，它不是反駁，而是取消對方被理解的可能，因為一旦被描述成「連良心都沒的人」，接下來所有論述，都能被忽略。

李忠憲點出，很多人會以為，這種尖銳語言代表社會更有道德意識，但也可能只是代表人們越來越習慣用羞辱代替論證，當政治討論變成一種外貌與人格的比拼，真正複雜的議題反而被簡化成情緒標籤，最後留下的不是公共理性，而是彼此觀看的戲劇舞台。

李忠憲認為，與其問「為何要把良心跟頭髮扯一起」，更值得問：「當公共語言開始需要靠外貌來強化道德批判時，是否代表我們已對說理失去耐心？」他指，也許問題不在某一句話，而在整個語境，當政治越來越像表演，語言自然會選擇最容易被看見的符號；而頭髮只是其中之一。

李忠憲說，如果仔細想想，這類看似尖銳的話語，背後也許不只是嘲諷，而是一種焦慮的表達。他分析，當人們把「良心」說得那麼重，代表他們仍然相信公共人物應該對價值負責，仍然期待政治不是只有權力，而是有某種道德重量。

李忠憲直言，語言有時會過火，但那份想要求真的心未必是壞事，大家正在經歷一段不太優雅的轉型，從冷漠走向參與，從沉默走向表達，在這個過程中修辭會變得誇張，情緒會變得直接，但它也提醒我們，社會仍然願意對公共議題投入情感。

李忠憲強調，真正值得珍惜的，也許不是那些刺耳的句子本身，而是它們背後透露的訊號，人們還在意，還願意對公共價值說話，如果有一天連這些帶著情緒的語言都消失了，那才可能是更值得擔心的沉默。

(圖片來源：李忠憲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