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政治標籤之外,還有一個更真實、更有溫度的沈伯洋⋯
坦白講,在專訪前,我對沈伯洋的印象,始終停留在那種「國安型人物」。
黑熊學院;認知作戰;抗中保台。
邏輯很強;講話很快;永遠像在準備進入下一場戰鬥。
這幾年,藍白幾乎把他當成頭號攻擊對象。從黑熊學院、兵役、面膜、學歷,到各種荒謬陰謀論,什麼都能打。
更荒謬的是,他甚至還成了中共點名的「通緝犯」。
久而久之,好像很多人都忘了,沈伯洋也是一個有童年、有家族、有阿祖、有女兒的人。
而專訪他的這一天,我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這個人。
「我是五分埔長大的」
我原本一直以為,沈伯洋就是典型學院派。
一路念書;一路考試;一路做研究的人。
結果訪問一開始,我半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富二代」,他的生命故事就這樣慢慢打開了。
「我是五分埔長大的。」
說起來,他們家還真的是五分埔大家族。
當年五分埔最早開墾的五大姓氏裡,沈家與周家就佔了其中兩支,而他們家正好就是沈、周兩家聯姻。
他開始慢慢講起自己的家族。
講以前五分埔還是農地的年代;講家裡種田、賣斗笠;講後來家族開始做馬達生意。
也講父親後來去非洲、南美洲經商,家族公司長年在厄瓜多發展。
他說,爸爸一直希望他接家業。
他從小比較愛念書。
那一刻,我忽然才意識到,原來大家以為的「黑熊學院創辦人」,骨子裡其實是一個老台北孩子。
被女阿祖牽去永吉市場的小男孩
而他講最多的,不是自己。
是那個陪他長大的女阿祖。
他說,自己從小是由活到100歲才離世的女阿祖帶大的。
每天牽著他去永吉市場買菜。
以前每天搭299公車上學時,女阿祖還會站在高樓陽台,看著他有沒有真的上車。
他們家以前的甘仔店,如今也早已變成一間萊爾富便利商店。
城市變了。
五分埔變了。
那些種田、賣斗笠、開甘仔店的年代,也都消失了。
他講起那些往事時,語氣忽然變得很慢。
不像平常電視上的沈伯洋。
沒有攻防;沒有論述;沒有戰鬥。
只剩下一種很遠、很甜美的台北記憶。
以前的大家庭;以前的市場;以前那種「整個家族住在附近」的生活感。
還有老人站在陽台,看著小孩去上學的年代。
現在的台北,已經很少了。
「我在復興算比較窮的」
更有趣的是,他明明被很多人形容成「權貴」、「學霸」、「人生勝利組」,結果他自己居然說:「我在復興算比較窮的。」
因為他從復興幼稚園一路念到復興國中,是標準復興寶寶。
他說,很多同學都是黑頭車接送。
自己每天搭公車,就是299。
他講那句「我算比較窮那群」時,不是在演窮,反而是一種很真實的台北中產階級記憶。
那種家裡不缺吃穿;卻也不是豪門的感覺。
我後來才慢慢理解,為什麼他身上會同時存在兩種很衝突的氣質。
一種是典型台北明星學校出身的學霸感。
另一種,卻又有很強的街區感與老台北感。
英文老師媽媽與《大家說英語》
還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
他英文很好。
好到後來能拿公費出國。
我問他怎麼學的,結果他說,是媽媽每天早上六點逼他聽《大家說英語》。
而且不能看課本;只能聽;聽完還要默寫。
那一瞬間,我忽然很有感。
因為那真的是台灣上一代父母最熟悉的教育方式。
沒有AI;沒有平板;沒有短影音。
就是錄音帶、廣播、聽寫。
而且媽媽本身還是英文老師。
我忽然可以理解,為什麼他後來會變成那種「什麼都很會念」的人。
建中黑管少年
他也不是只有讀書。
很多人不知道,他是建中管樂隊,學黑管,愛古典樂,甚至還做過音樂導聆。
我一邊聽;一邊一直覺得很違和。
因為現在外界對沈伯洋的印象,太像「國安機器」了。
結果訪問裡的他,居然會聊莫札特、韋伯、黑管協奏曲,還會談音樂與時代精神的關係。
這種反差,很有趣。
女兒認不出剪短頭髮的爸爸
還有他女兒,那段真的很好笑。
他第一次為了接受各界要求剪短頭髮時,女兒直接認不出爸爸,看著電視哭著問:
「爸爸在哪裡?」
後來過幾天才慢慢接受。
現在甚至還會帶著「沈伯洋娃娃」去學校,模仿爸爸車掃。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原來政治人物回到家,也只是爸爸。
「是不是一輩子教補習班,也能改變社會」
我最有感的一段,是他談補習班歲月。
22歲開始教書;一路教到一年上萬學生。
律師、法官、高普考、警察、書記官,全部都教。
他說,自己曾經認真想過:「是不是一輩子教補習班,也能改變社會。」
這句話,我相信是真的。
因為他講的時候,不像政治語言,反而像一個曾經很相信「知識可以改變事情」的人。
政治標籤之外的沈伯洋
這幾年,大家太習慣把政治人物扁平化。
藍的;綠的;側翼;黑熊;親中;抗中。
專訪那天,我忽然發現,那些政治標籤之外,還有一個更真實、更有溫度的沈伯洋。
會被女阿祖帶大;會搭299;會怕女兒認不出自己;會偷偷喜歡古典樂;會因為學生考上而開心;會半夜聊MSN談戀愛。
也會在人生某個時刻,單純只是個愛念書的小孩。
那個小孩,就這樣變成了今天的沈伯洋;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
(圖片來源:AI示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