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普政府為了擺脫中國供應鏈、保護美國晶片與太陽能產業,8月才推出新的多晶矽關稅政策;不到一個月,一座華府原本最希望保住的美國本土關鍵材料工廠,卻傳出因為新制度設計沒有真正獎勵「使用美國製多晶矽」,失去了最後兩名客戶。
路透9月4日獨家報導,德國化工巨頭Wacker Chemie位於田納西州Charleston的多晶矽工廠,約有600名員工。多名消息人士透露,公司正在評估這座廠的未來,包括是否關閉;消息曝光後Wacker隨即強調,目前「沒有關閉Charleston廠的計畫」,因此工廠是否關閉仍未定案。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這家公司的另一句正式回應。Wacker直指,川普政府目前公布的政策,「按照現在的寫法」,並沒有有效支持美國製造的多晶矽。 公司正與華府討論如何修改制度,真正達到保護美國生產者的目的。
川普8月才宣布:多晶矽是國安問題
多晶矽是半導體晶圓與太陽能電池的重要上游材料。
川普8月6日引用《貿易擴張法》第232條正式發布行政措施,直接把多晶矽供應鏈定義成國家安全問題。白宮表示,美國多晶矽產業長期遭外國產能削弱,如果沒有足夠的本土生產,美國半導體、AI及能源供應鏈都可能受到威脅。
新制度設定多晶矽最低進口價格每公斤21美元,多晶矽晶錠及晶圓每公斤100美元,太陽能電池每瓦0.22美元、模組每瓦0.38美元;相關衍生產品另課15%關稅,預計12月4日起生效。
政策目的非常清楚:讓廉價進口貨不能再用價格壓垮美國工廠。
問題卻出現在執行方法。
保護「在美國生產」卻沒有真正保護「美國原料」
路透調查指出,目前的規則主要看進口產品本身的最低價格與關稅,卻沒有充分區分產品使用的是中國多晶矽、其他國家多晶矽,還是成本更高的美國多晶矽。
換句話說,一家海外企業即使不用美國原料,只要符合最低進口價格與關稅規則,一樣可以進入美國市場。市場研究機構Bernreuter Research估計,美國製多晶矽成本最高可能是其他來源的4倍,因此Wacker這類本土生產商的成本劣勢並沒有因為新政策真正消失。
這也正是Wacker失去最後兩個客戶後,問題突然浮上檯面的原因。
Charleston廠投資約25億美元,原本就是美國少數仍能生產多晶矽的大型基地。全美目前只剩Wacker與Hemlock Semiconductor兩家主要生產商;其中Hemlock因母公司Corning自行把部分多晶矽做成晶圓,受到的立即衝擊相對較小。
台灣也被列進這套新的232制度
這套政策同樣和台灣有關。
白宮正式公告明列,日本、韓國、台灣、瑞士、列支敦斯登及歐盟成員國的相關產品,原有一般關稅加上新增232關稅後,總稅率原則上為15%;如果企業提出並獲准美國投資計畫,商務部也可以提供進口設備及部分原料的關稅優惠。
因此這不只是太陽能產業政策,也是川普政府重新設計半導體上游供應鏈的一部分。
美國希望用關稅迫使晶片、晶圓、材料一路回到美國生產;但Wacker事件暴露了一個典型的產業政策難題:如果政策只擋進口成品,卻沒有讓使用美國原料真正得到成本優勢,最後可能是海外產品照樣進來,美國自己最想保住的工廠反而活不下去。
Wacker目前已否認有關廠計畫,消息人士則表示公司仍在評估未來選項。市場下一個觀察點是9月17日Wacker在倫敦舉行的資本市場日,公司屆時是否說明Charleston廠的下一步。
川普想解決的是中國主導全球多晶矽供應鏈的問題;現在第一個真正考驗,卻變成華府能不能先把自己僅存的美國多晶矽產能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