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磚國家(BRICS)9月12日至13日在印度新德里舉行第18屆領袖峰會。這原本是印度企圖展現「全球南方」影響力的重要場合,卻因美伊戰爭出現成立以來罕見的內部分裂:同為BRICS正式會員的伊朗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在戰爭中直接站到衝突兩端,甚至讓這次峰會能不能順利發表共同宣言,都變成第一道政治考題。
美國與以色列2月對伊朗發動攻擊後,戰爭已持續超過半年。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國際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阿聯則因境內多次遭伊朗飛彈攻擊,8月宣布全面暫停與伊朗的貿易及金融往來。原本同在BRICS內主張降低對美元及西方金融體系依賴的兩國,如今卻因一場真正的戰爭陷入正面對立。
俄羅斯方面也承認,伊朗與阿聯的分歧已經直接干擾共同宣言文字磋商。BRICS採共識決策,如果任何會員國拒絕接受特定措辭,整份文件就可能卡住。5月在新德里舉行的BRICS外長會議,就因伊朗與阿聯對中東局勢意見不同,最後無法發表共同聲明;9月領袖峰會能不能跨過同一個障礙,因此格外受到關注。
印度目前正嘗試扮演調停者。9月初上海合作組織峰會上,中國、俄羅斯、印度、伊朗等國最終同意一份譴責美以對伊朗軍事行動及西方制裁的共同文件,讓新德里認為BRICS仍有可能找出各方勉強都能接受的文字。但阿聯不是上合組織會員,真正困難的協商要到新德里峰會才開始。
這屆峰會的陣容也顯示BRICS仍想擴大國際份量。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俄羅斯總統普丁、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南非總統拉馬福薩、埃及總統塞西、印尼總統普拉伯沃都預定出席,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也將到場;阿聯則由阿布達比王儲哈立德代表。習近平更是7年來首次訪問印度。
BRICS最初只有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與南非,後來陸續納入埃及、衣索比亞、伊朗、阿聯與印尼,人口與經濟規模大幅增加。問題也正出在這裡:成員越多,彼此利益差異越大。伊朗希望把BRICS變成抗衡美國制裁與西方秩序的平台,阿聯、印度等國卻仍與美國維持深厚經貿與安全關係。
因此,新德里這次真正要證明的已不是BRICS「有多大」,而是它擴張之後還能不能做出共同決定。如果連一份中東戰爭共同宣言都談不攏,BRICS快速擴張所帶來的全球份量,反而可能先被內部分歧抵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