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坐在洛杉磯All-In Summit舞台上談人工智慧,手機突然響起,來電者竟是美國總統川普。黃仁勳沒有離席接聽,反而直接開啟擴音,把手機靠近麥克風,讓全場觀眾一起聽見總統談AI。川普一開口便直言:「機器人不會接管世界」,還把AI末日論定調為一場「騙局」,現場隨即響起歡呼。
這場發生於美國時間14日、台灣時間15日的突襲通話,讓美國政治權力與AI產業核心人物罕見隔空同台。兩人都反對以「AI將毀滅人類」為由阻擋產業發展,但立場並不完全相同:川普幾乎全盤否定末日警告,黃仁勳則劃出一條界線——沒有科學根據的滅亡預測不應左右政策,但來自企業內部的吹哨警告仍必須認真面對。
川普透過擴音表示,有人宣稱機器人和AI將接管世界,整件事就是一場騙局。他說,發展AI當然必須保持謹慎、做事審慎,但這不代表美國應該阻止整個產業;如果因為恐懼而放慢速度,最高興的可能就是中國。
川普也把反對大型數據中心的聲浪列為另一場騙局,強調數據中心能為地方創造財富,人工智慧更可能成為未來20至25年的「石油」,影響規模甚至超越網際網路。他認為,美國若被繁瑣的申請程序與管制綁住,只會把投資、機房與競爭優勢推往其他國家。
黃仁勳並未否定AI可能帶來的風險,態度比川普保留。他把近期警告分成兩類:一類是吹哨者揭露企業內部已存在的問題,另一類則是預測AI未來將導致人類滅亡。他認為,前者需要勇氣,也值得外界傾聽;後者若缺乏可以驗證的科學基礎,就不能直接當成政策結論。
近期有前Anthropic研究人員離職後警告,尖端AI公司正在拿人類安全冒險;也有研究人員提出,未來10年內AI造成人類滅亡的機率可能超過一成。黃仁勳表示,他並不知道吹哨者在Anthropic內部實際看見了什麼,因此不能漠視對方提出的內部警訊;但把警訊進一步推導成AI必然毀滅人類,則是另一回事。
黃仁勳也把責任推回AI實驗室本身。他指出,目前最前沿的AI實驗室正艱難地從研究組織轉型為工程組織;如果一家公司真的認為自己的技術已經失控,暫停、放慢或調整開發速度,都是企業可以自行採取的行動,不必一面警告世界即將毀滅,一面繼續加速競賽,再要求政府替企業踩煞車。
這也延續黃仁勳一貫反對AI末日論的立場。他過去曾警告,近似科幻小說的極端敘事若主導公共政策,可能嚇阻市場投入真正需要的AI安全、資安及基礎建設。他上週在舊金山出席高盛會議時,更以資安市場為例,直言AI帶來的新問題同時也會創造龐大防護需求。
川普當天又在真實社群連續發文,自稱「騙局終結者」,把「AI接管世界」與全球暖化、俄烏戰爭及兩次彈劾案相提並論,指控相關論述受到「毀滅主義者」與「偏差者」操弄。他並提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宣示不會阻礙AI發展,藉此警告美國不能在競爭最激烈的時刻自我設限。
這通電話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川普突然打進黃仁勳的公開訪談,而是美國AI政策的兩條界線正在浮現。川普把末日論視為妨礙投資與美中競爭的政治騙局;黃仁勳同樣反對以人類滅亡的想像阻擋產業,卻沒有否定企業內部可能存在的安全問題。
兩人的共同立場是AI不能停,真正的差別則在於:川普要掃除阻力,黃仁勳仍要求業界聽見吹哨者,並讓自認技術失控的公司先踩下煞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