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1pm
歐盟對俄羅斯的制裁機制，在9月22日到期前最後幾個小時陷入罕見僵局。歐盟27國大使21日晚間仍未能完成協議，決定22日上午8時在布魯塞爾重新開會。談判核心是一筆極具爭議的政治交換：解除俄羅斯富豪阿利舍爾・烏斯馬諾夫（Alisher Usmanov）與米哈伊爾・弗里德曼（Mikhail Fridman）的制裁，換取其他約3000名與俄羅斯有關的個人及實體制裁一次延長3年。
這批制裁必須獲得歐盟27國一致同意才能延長。原本歐盟通常每6個月或12個月重新確認一次，這次談判方案卻準備直接延長36個月。目的就是降低未來每隔半年就有單一會員國利用否決權卡住整套對俄制裁的風險。
法國突然要求替烏斯馬諾夫解套
整場爭議首先由法國引爆。
烏斯馬諾夫是俄羅斯—烏茲別克富豪，靠金屬與礦業累積龐大財富。俄羅斯2022年全面入侵烏克蘭後，歐盟將他列入制裁名單，理由包括他與普丁具有「特別密切關係」。制裁措施包括禁止進入歐盟，以及凍結他在歐盟境內的資產。烏斯馬諾夫否認歐盟相關指控，並持續透過法律程序要求撤銷制裁。
但法國9月突然加入斯洛伐克行列，要求把烏斯馬諾夫從制裁名單移除，讓其他歐盟國家相當意外。
3名歐洲外交官向路透表示，法國的態度與亞塞拜然拘留至少兩名法國公民有關。法方表示受到亞塞拜然方面壓力；法國外交部則公開表示，要求解除烏斯馬諾夫制裁涉及「國家安全」，也是回應合作夥伴提出的要求。亞塞拜然高階外交官否認向法國施壓。
換句話說，一套原本針對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建立的歐盟制裁制度，如今意外捲進法國與亞塞拜然之間的外交角力。
盧森堡跟進：烏斯馬諾夫解禁，弗里德曼也要解禁
事情還沒有結束。
法國要求放行烏斯馬諾夫後，盧森堡隨即提出另一個條件：如果歐盟解除烏斯馬諾夫制裁，也應解除俄羅斯億萬富豪弗里德曼的制裁。
弗里德曼是Alfa Group共同創辦人。歐盟2022年制裁他的理由，是認為他曾支持危害烏克蘭領土完整、主權與獨立的行動或政策。弗里德曼同樣否認相關指控，並透過法律途徑挑戰歐盟制裁。
這裡還牽涉一筆驚人的法律求償。
弗里德曼目前正向盧森堡索賠160億美元，案件已進入仲裁程序。歐盟外交官表示，盧森堡認為，如果歐盟解除烏斯馬諾夫的制裁，卻繼續制裁弗里德曼，可能削弱盧森堡在這場160億美元仲裁案中的法律立場。
於是原本只涉及一名俄羅斯富豪的爭議，最後變成兩人一起被放上談判桌。
波羅的海國家反彈：這等於告訴外界歐盟可以被勒索
波羅的海國家強烈反對。
立陶宛外長布德里斯（Kęstutis Budrys）在紐約聯合國大會場邊接受路透訪問時警告，解除兩人制裁會向外界發出非常危險的訊號。
他的核心擔憂是：如果第三國只要扣押歐洲公民、施加外交壓力，或者俄羅斯富豪透過鉅額法律訴訟，就可能促使歐盟重新考慮制裁，那麼整套制裁制度的嚇阻力會受到傷害。
拉脫維亞尤其反對解除弗里德曼制裁。拉脫維亞過去甚至曾採取法律行動，希望確保弗里德曼及其商業夥伴Petr Aven繼續留在歐盟制裁名單。21日晚間方案送交各國政府時，至少拉脫維亞仍沒有同意。
這也是歐盟為什麼必須在22日上午重新召集27國大使開會。
烏克蘭直接反對：現在不是解除制裁的時候
烏克蘭也公開要求歐盟不要接受這筆交換。
烏克蘭政府指出，俄羅斯對烏攻擊仍持續進行，光9月就已造成數百人死亡、超過千人受傷；在這種情況下替與俄羅斯權力結構有關的富豪解除制裁，將向莫斯科發出錯誤訊號。
烏克蘭外長西比哈（Andrii Sybiha）更直接表示，解除制裁「不可接受」，因為當初把烏斯馬諾夫與弗里德曼列入名單的原因並沒有消失。
為保住3000個制裁對象 其他國家開始接受妥協
但歐盟現在面對的是另一個現實。
如果27國無法一致同意續期，問題就不只是兩名富豪，而是整批接近3000名個人與實體的制裁可能受到影響，其中包括俄羅斯政府高層及大量與戰爭、軍工、金融和經濟體系相關的人士與機構。
因此，多名外交官表示，原本反對解除兩人制裁的國家中，已有不少準備接受妥協。
交換條件就是：烏斯馬諾夫、弗里德曼兩人解除制裁；其他近3000個制裁對象不只續期，而且直接從通常的半年或一年，一口氣延長至3年。
36個月正是歐盟為了說服強硬派國家接受這筆交易所提出的讓步。
截至22日清晨，這項方案仍沒有正式完成。歐盟27國大使預定22日上午8時在布魯塞爾再次開會，而法律程序必須在22日午夜前完成。
因此這一題真正值得看的，不只是兩名俄羅斯富豪會不會被解除制裁，而是歐盟為了保住整套對俄制裁制度，是否願意付出「放行兩人、鎖住其餘近3000個對象3年」這個政治代價。
（圖片來源：AI生成）
2026.1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