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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專題》凝視存在真意,20世紀動畫巨擎《新世紀福音戰士》新劇場版最終章2/3在台上映!

2023.01.24
11:00am
/ 放言編輯部 丁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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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駕駛座,不然就滾出去!」冷酷的命令同時是「工具性」的需要,十四歲少年面對自幼缺席的無情父親,隱含著存在主義式的困境:怨恨父親長年來的不聞不問,為了保護自己而抗拒無理的指令,但倘若不去符應對方的期待,自己的存在便毫無意義。

 

 



少年碇真嗣被拋擲到人群前被注視、被迫與他人展開互動,《新世紀福音戰士》(日語:新世紀エヴァンゲリオン;英語:Neon Genesis Evangelion)系列以此為起點,大量融入宗教符號、精神分析與哲學語境。人們共同對抗威脅全人類生命的「敵人」,心中的理想國卻又各自分歧,作品細膩呈現人我關係,質問對他人或自我的全然地理解是否可能。極具動態張力與鮮明色彩的畫面設計、對人性脆弱與矛盾鞭辟入裏的角色塑造、打破既往動畫傳統的敘事形式,「福音戰士系列」將實體化抽象意識的科幻世界與現實社會兩者連結,成功引發觀眾強烈共感,成為掀起日本與國際巨大漣漪的超人氣動畫,二十多年來歷久彌新、迴響不斷,更是許多學者比擬社會現象、熱烈研究的議題對象。

 

末世宗教的信條:人類身負「原罪」,憑依著對「救贖」的「信仰」而戰

 

從1995年最初播映的電視動畫、1997年的完結篇劇場版、2007上映的新劇場版,《福音戰士》系列在各版本呈現的結局各異,但初始架構相同。背負「原罪」的人類必須對抗被稱作「使徒」的不明生物才可存續,使徒的命名多取自聖經內的天使,由使徒「亞當」的卵孵化而成,朝向聯合國直屬特務機關NERV內的人類本源——使徒「莉莉絲」,與之結合觸發第三次衝擊,消滅人類以取代其在地球上的生存權。NERV取用莉莉絲的元素建造「EVA」(Evangelion)人造生物武器,選出適合的駕駛員操縱系統來對抗使徒,保護人類生命與文明,實際上為背後藏匿的秘密組織SEELE執行「人類補完計劃」,SEELE遵照「死海文書」預言的安排,由人類來發動的第三次衝擊,期盼創造再無生理限制與人際矛盾、全人類心靈統合為一的新世界。

 

 

EVA源自希臘語的「福音」:Euangelion,駕駛員即為「福音戰士」,作者庵野秀明巧妙運用EVA傳遞福音、使徒背負使命的意涵,描摹出制霸自然的人類與同等強大的新物種兩股勢力的抗衡;SEELE對新世界的「信仰」、不擇手段協助來成就理想國,以及儀式準備、末日審判、至高權威等元素,將「教會」符號發揮淋漓盡致,也恰巧呼應日本1995年發展興盛的奧姆真理教,以「救贖」之名發動多起恐怖襲擊,試圖顛覆政府、創建政教合一新國家的終極目標。

 

心靈化作的鐵壁:以「疏遠」保衛內心,卻又渴望與他人「連結」

 

作品中象徵心靈統合的世界,是一片被稱作LCL的橙色生命之海,即類似於心理學家榮格指稱的「集體潛意識」(或稱集體無意識),是所有人共同擁有的經驗、人類心靈的原型,我們和他人不再有意識上的區別,也就此取消了衝突,和諧而美好。人在生命當中遭逢許多知覺經驗、夢境以及幻想,但因為受到壓抑與忽視,被堆積形成「個人潛意識」(或稱個人無意識):如主角真嗣與駕EVA間微妙的關係及對父親的反抗,象徵著戀母情結;駕駛員的上司美里在與男性交往中不斷尋找父親的影子、渴望父親的關愛,象徵著戀父情結。

 

心靈各自殊異,在彼此間立下一面牆,人我的落差使寂寞、失望、痛苦隨之而來。

 

《福音戰士》中的使徒以強大的「A.T.力場」阻隔外在攻擊,只能使用頻率接近的同樣力場將其中和、變成薄膜,才可撕裂薄膜與之接觸,而人類也因為這樣的力場得以不同個體存在於世。庵野秀明將此稱為「心之壁」,以科幻具象化的絕對領域詮釋人「心靈的外殼」,自身與外界間拉出距離,人與人無法相互理解,這樣的隔閡常帶給他人傷害。但是人們終究渴望被愛、被了解,必須放棄那些保護自我、向外攻擊的尖刺,透過同理與信任才能打破彼此的心牆,建立真正的交流。

 

 

他我共存於分裂的新世紀:接受現實裡的自我,直面他者帶來的痛楚

 

人可以依照自我意志做出行動,意志在本作中被具象為力量——操控EVA消滅敵人、創造自己所期望的世界。但我們的選擇與行動常受他者影響,受到與我分歧的他者限制而感到痛苦,或因沒有他者介入而無所適從,迷失自我。《福音戰士》內眾多的角色都身處於「他人即地獄」的深淵中,如哲學家沙特《無路可出》劇本裡相互隱瞞、防備與折磨的靈魂。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以他人的肯定來奠定自身的價值,只是主角真嗣面對他人帶來挫折時常選擇逃避,而另一位駕駛員少女明日香則是表現出傲慢自滿、好強愛戰的模樣,來掩蓋自卑心理。但從未有過自我意識的複製人少女綾波零,在與真嗣、明日香等人的互動裡對自我產生好奇,探索內心、形塑自我,不再一昧聽命駕駛EVA完成任務,以自由的意志追求己願,成為獨一無二的個人。

 

根據哲學家黑格爾的本理論,世界內部先有了分裂,才生成了作為我的「主體」,以及我以外人事物的「他者」,主體與他者對立並各自存在;承認了分裂的必然,面對並克服他者的威脅,主體透過行為的實踐,從被他者的壓迫中朝向自由。《福音戰士》對不可避免的創傷,展現了多種對應方式:「消解矛盾、回到沒有分裂的和諧狀態」、「只有主體與主體認可的事物存在,排除了他者」以及「接受分裂的現實,理解他者存在的必要性」等,但可對人而言,哪一種才是真正的「救贖」?

 

 

「《新世紀福音戰士》就像一個拼圖遊戲,任何人都可以看到碎片並搜索自己的答案。我們為觀眾提供了一個自主思考的空間,讓每個人都可以創造自己的世界,我們永遠不會有所有的答案,即使在電影中也是如此。」庵野秀明用作品提出「理想國」的命題,期盼觀眾思索出屬於自己的解方。也正是因為本作對於背後的哲學探問與細膩安排的符號意象,蘊含著無限可能的開放性,二十六年來依舊讓觀眾們津津樂道,在人生不同的階段中都能獲得箇中旨趣。

 

磅礴大作即將來台獻映!

 

下(2)月3日起,前(2021)年轟動日本影壇、創下百億票房佳績的《新世紀福音戰士新劇場版:終》總算來到台灣,於各地首輪戲院播映!作為新劇場版系列第四部與《福音戰士》系列最終章,不僅又重新詮釋了「新世紀」的世界觀,更刻畫角色心境的轉變與成長。日版片名裡的樂曲反覆記號也似乎暗藏深意,一切奧秘等待觀眾走進影院細品咀嚼,已看過的粉絲也能於大螢幕上再次領受昔日撼動。

 

 

 

圖片來源:取自《新世紀福音戰士》動畫截圖、《新世紀福音戰士劇場版:Air/真心為你》美國版海報、GAIN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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