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景森表示,「不是台幣被低估,是台灣勞工被低估!」
台灣近年經濟表現亮眼,GDP(國內生產總值)已超越澳洲、德國與日本,但《經濟學人》指出,亮眼成績背後其實隱藏著嚴重的結構性失衡,中央銀行抑制新台幣匯率,以免於貨幣升值衝擊出口導向的經濟,可能步入「荷蘭病」情況,造成經濟嚴重失衡,形成所謂的「台灣病」(Taiwanese disease)或「福爾摩沙流感」(Formosan flu)。對此,前行政院政務委員張景森表示,「不是台幣被低估,是台灣勞工被低估!」他呼籲,獲利的企業若是不加薪,就要加稅。
張景森今(17日)於臉書談論《經濟學人》眼中的「台灣病」。他指出,「十個經濟學家有十一種意見,其中英國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Keynes)就有兩種不同的意見,這是經濟學界常拿來自嘲的一個老笑話」。
張景森提到,他曾在行政院經建會擔任8年副主委,除了主委是真正偉大的經濟學家,每個星期開的委員會,都會討論當前的經濟問題,部會代表及專家學者也多半是經濟學背景。張景森說,雖然他的工作不直接鑽進經濟理論,但長年和經濟學家一起討論政策,讓他深刻體會,「經濟學是變化莫測的學問,每一個問題永遠有不同的解法」。
張景森提到,這次《經濟學人》點名台灣經濟的結構病灶,把焦點放在匯率,認為台灣長期低估新台幣,導致經濟對出口依賴過高、內需產業不振、薪資長期停滯、勞動所得佔比低落;房價遭大量資金推高、壽險業美元資產過度累積,構成系統性的金融風險,「從表面數字看,的確很有說服力」。
張景森指出,2024 年,台灣上市櫃公司合計稅前盈餘超過5兆元,年增 36.8%,「是近十年次高,僅略低於 2021 年高點」。他續指,同一時間,勞工端看到的是,以 2025 年前9個月為例,平均「實質經常性薪資」只有 4 萬 3652 元,年增 1.21%;就連把年終、加班費都算進去的「實質總薪資」,年增也只有 1.87%,而且將近七成(69.77%)的受僱者,薪水低於平均值。
張景森表示,2023 年本國全時受僱員工的年薪中位數大約 56 萬元,年增約 2% 左右,「也遠遠追不上企業獲利成長的速度」。他接續指出,房市更不用多說,根據內政部統計顯示,台北市房價所得比從 2004 年約 6.4 倍,一路飆升到 2024 年底約 16.43 倍; 國際資料庫 Numbeo 2023 年的估算,全台房價所得比約 20.1,在全球名列前段班,「換句話說,一個人不吃不喝要存 20 年 才買得起房子」。
因此,張景森直言,「《經濟學人》看到這些數字,會說台灣得了『匯率型的結構病』,並不奇怪」。張景森說道,病症共識很高,爭論在「怎麼治」與「先治哪一項」。他將最近各方提出的評論、分析、解方都看了一遍,並大致分為三類。
一、匯率派:認為應該從匯率下手,要央行放手讓台幣升值,削弱出口部門的超額利潤,逼產業升級,讓資源回流內需。
二、結構派:主張問題不在央行,而在勞動政策、產業政策、教育體系,應從勞資關係與產業結構著手。
三、系統改革派:認為每一個系統都有問題,只能走「方向明確、溫和穩健、小步快走」的長期改革路線。
張景森表示,大家對「病症」其實共識很高,包涵企業利潤創新高、勞工薪資成長緩慢、內需偏弱、房價與所得嚴重失衡。而真正有分期的,是「藥從哪裡下?要多重?要先吃哪一帖?」
張景森認為,經濟改革的第一順位,是「提高薪資」。他指出,在一堆解方裡,選擇從薪資停滯這一塊先下手,「最主要是小弟認為台灣有條件做這件事,獲利企業應該要加薪,卻不肯加薪」。
張景森表示,加薪不只是勞工荷包的問題,而是整個經濟體的「循環核心」:
一、勞工所得太低 → 內需自然偏弱。
二、內需弱 → 產業只能繼續靠出口、靠少數科技龍頭撐。
三、經濟太依賴出口 → 匯率討論永遠會被鎖在「不能亂動」的框架裡。
四、為了穩定匯率釋出的資金 → 最後大半跑進房市和資產市場,加劇價格扭曲。
張景森說明,《經濟學人》從匯率看到的是「症狀」,但真正的「源頭」,在於「企業獲利與勞工所得之間,斷了一條本來應該存在的『分配管道』」。
有關具體解方,張景森認為,有能力加薪的產業和企業做要先做,先鎖定「獲利產業」,尤其是「高獲利產業」。他指出,第一步要直接鎖定獲利極高的產業與企業,把制度設計成「賺越多的企業,要馬多分一些給員工,要馬多繳一點稅,讓政府替勞工分」。
張景森表示,有2條主軸並行,第一、從「勞資協議」直接提高勞動分配比。他提出,「放寬行業別工會成立門檻,讓勞工可以跨企業組織起來談判」、「強化團體協約的拘束力,讓協約不只是『好人公司』在做形象」、「 要求上市櫃公司揭露員工薪資中位數、員工總薪酬占獲利比例,讓社會與股東看得見『錢都去哪裡』」、「 政府採購與補助案,把提高員工薪資、簽訂團協設計成加分條件,讓好雇主在市場上有實質優勢」。
張景森說,以上這一套主軸的核心是,「企業如果真的賺到 AI(人工智慧)、地緣政治的紅利,就必須更大方地分給員工,而不是只反映在 EPS(每股盈餘) 和股價上」。
第二、從「稅制」間接拉高勞工實質所得。張景森提出,「對特定高獲利產業設計『超額利潤稅』(windfall tax)」、「若企業願意把利潤轉為加薪、增加分紅,則給予抵減(甚至全額抵減)」、「稅收則用在對一般勞工的退稅、托育與住宅補貼,實質提高可支配所得」。
張景森表示,這種設計的邏輯很簡單,「你不加薪,就多繳稅;你願意加薪,政府就少跟你拿」。他說,這不是硬性命令,而是用制度把「多給員工」變成比「留在帳上」更划算的選擇。
張景森點出,提高勞工所得,是其他改革的「起點」不是「附屬品」。他說,當勞工的實質所得穩定提高,「內需會變強,經濟結構自然不再只靠出口」、「社會對於『匯率更貼近基本面』的改革承受度會增加」、「房價所得比會隨著所得上升而下降,買房壓力不至於如此絕望」、「金融與壽險業手上的資產結構風險,也比較有空間慢慢調整」。
張景森說,提高勞動所得,不是眾多政策中的「其中一項」,而是整套改革的「起點」。他說,《經濟學人》選擇從匯率說故事,他則比較願意從勞工薪資說故事,先把這條「利潤回到勞工」的管道打通,其他包括匯率、房市、金融風險的調整,才有現實基礎與政治正當性。
針對以上觀點,資深媒體人周玉蔻評價,「很棒!但,政府不敢觸怒資方」。對此,張景森直言,「那就換個政府!」
(圖片來源:張景森臉書、經濟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