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裁政權建立在個人權威之上。戰敗會瓦解獨裁政權的合法性,重創領導人威信,內部權力鬥爭會趁機清算領導人。
美國軍方與專家提出一個中國侵台的「假設性戰役場景」:解放軍兩棲作戰部隊與空降部隊聯合作戰,TD-05兩棲突擊車駛離登陸艦,在火砲掩護下疾駛過海面,意圖奪取沙灘;空降部隊搭乘運-20運輸機到桃園機場上空傘降,意圖奪取該機場。
中國侵台最可能時間?
以上是《華爾街日報》近日報導〈看看中國入侵台灣可能如何展開〉的內容。文章提供了視覺化劇本,推演解放軍侵台可能採取時機與方式,足以喚起台灣讀者的危機意識。
有台媒根據〈看〉文指出,台灣海峽海象險峻,中國侵台最可能時機是3月中旬到4月底,或9月底到10月下旬以前;又稱桃園的灘頭是最可能的登陸點。
這種大略的估計,並不周全。二戰末期諾曼地登陸戰役,德軍誤判盟軍登陸時機、登陸地點,為反登陸作戰提供了失敗的教訓。
當時盟軍事先掌握了制空權、制海權,再加上選擇的登陸時機與地點的出其不意,是登陸成功的先決條件。
台灣有各型防空飛彈、反艦飛彈、戰機、潛艇、機動雷達反制武力犯台。解放軍要完全掌握制空權難度很高,台灣也有能力在海上大規模殲滅解放軍渡海船團。
避免中了「欺敵之計」
現代軍事偵察科技發達,解放軍若在海峽對岸大規模集結,極不可能不被發現,台灣仍應提防誤判敵情而形成災難性後果。
在諾曼地登陸戰之前,德軍中了盟軍欺敵之計,以為盟軍會在法國加萊地區登陸,把精銳裝甲師、大量步兵師部署在當地,並以重砲、碉堡、防空網把加萊構築成「大西洋壁壘」最堅固的一段。盟軍登陸後,德軍高層認為是佯攻,加萊才是主攻方向,因而錯過增援諾曼地抗擊盟軍的最佳時機。
盟軍選在1944年6月6日清晨登陸,是因為春末初夏風暴頻繁的英吉利海峽,在6月6日出現了短暫的兩天天氣窗口,有利於兩棲登陸。
盟軍登陸前,名聲赫赫的隆美爾時任西線B集團軍司令,負責法國北部沿海防禦與灘頭阻擊。他不但誤判盟軍會在加萊反攻,把視察重點放在加萊,連盟軍的登陸時機也判斷錯誤。
《D-day 諾曼地的巔峰時刻》(史蒂芬.安布羅斯著,雲曉麗譯)書中指出,1944年4月,隆美爾估計反攻會落在5月中旬或5月底。6月1日,他宣稱6月20日之後才會出現有利於反攻的潮汐。他預料反攻會出現在滿潮時,卻沒有料到盟軍在漲潮時登陸,以使登陸艇開上海灘,「然後借潮汐的上漲自如地漂浮」。
隆美爾軍事生涯最不光采的紀錄,是盟軍登陸諾曼地那天,他不在法國防區。他誤判敵情,已回德國家鄉為妻子慶生,另一個目的是當面向希特勒要更多軍權。
對於反登陸作戰,隆美爾提出了戰略觀點:一旦敵軍建立穩固的灘頭陣地,防守方就幾乎大勢已去。他極力主張灌灘頭殲敵,符合當時情況。
忘戰必危
《華爾街日報》這篇報導中,一位專家提出類似觀點:如果解放軍奪下台灣一個港口,「遊戲就結束了」。戰鬥人員和後勤物資可經由占領的灘頭陣地或機場不斷供輸。
這篇報導的作用,是在軍事方面對台灣做出警示,強調「忘戰必危」。中國當局也須認知「好戰必亡」。
許多地緣政治分析家提到,中國一旦武力犯台,美國或其盟友可能封鎖麻六甲海峽,使中國三分之二以上的能源進口和大部分對外貿易的海上通道被切斷,導致中國的經濟和社會陷入嚴重混亂。
中國領導人也應知道武力犯台的政治風險。在歷史上,極權∕個人獨裁體制最容易因戰敗而崩潰,俄羅斯是活生生的例子。
俄羅斯帝國在日俄戰爭(1904–1905)戰敗,引爆1905年第一次俄國革命,為1917年革命埋下種子。
一戰期間,俄羅斯帝國在東線對抗德國和奧匈帝國,連年失利,損失慘重,導致1917年爆發二月革命,沙皇被迫退位,羅曼諾夫王朝滅亡。隨後的十月革命,建立了蘇維埃政權。
阿富汗戰爭(1979–1989)的失利,咸認是1991年蘇聯垮台的催化劑。
獨裁政權建立在個人權威之上。戰敗會瓦解獨裁政權的合法性,重創領導人威信,內部權力鬥爭會趁機清算領導人。
中國政府透過現代科技進行極其嚴密的社會控制,一旦戰敗,即使人民不會革命,黨內派系可能為使政權延續而使逼領導人下台。
此外,中國若發動侵台戰爭,必須考量美中這兩個核武大國之間的衝突升級引爆核戰的風險。另一個核武大國俄羅斯,則是美中衝突中的不穩定因素。
台灣應充分備戰以止戰,中國也應認知發動戰爭只會帶來巨大災難。
(圖片來源: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官網,國防部發言人臉書、維基百科、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中國軍網,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示意圖製作:放言設計部 傅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