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場回到起跑點,2014 年國會焦點是服貿與太陽花;2026 年國會焦點是藍白毀憲亂政,破壞現況平衡:框架不同,但「國會失民心、地方翻盤」的邏輯,可能再次啟動...
五年來,台灣政壇最廉價、也最被濫用的指控:獨裁。這成了藍白的萬能遮羞布。
2020 年 12 月,《亞洲週刊》封面把蔡英文定調為「民選獨裁」,這不是偶然,而是把民主制度中的權力行使,重新命名為獨裁;同時,把真正的獨裁中國,粉飾成「其實也沒那糟」。
這是種認知置換:一方面,把台灣民主的正常運作,說成威權的徵兆;另一方面,把中國的實質威權,稀釋成「兩岸都一樣」的相對主義。對不願面對中國威脅的人而言,這是最舒適、也最廉價的認知出口。
這個敘事有效。它讓藍營可以在不碰中國的情況下,攻擊台灣的民主;也讓親中話語獲得一層看似「批判權力」的遮羞布。於是,從蔡英文第二任開始,「獨裁」成了藍營最省力、也最萬用的政治標籤。
五年過去,標籤沒換,只是貼得更頻繁。
賴清德 2024 年 5 月就任後,「獨裁」照樣被喊;柯文哲捲入京華城弊案、遭羈押調查,白營不看司法證據,只要制度運作對藍白不利,永遠只會喊:獨裁。
當「獨裁」喊到失去說服力
問題在於,語義有能量上限。
任何一個有力的陳述,不論是基於事實(例如中國威脅),還是基於詭辯(例如民選獨裁),只要被反覆使用,語義能量就會遞減。而這一次,藍白自己撞上了臨界點。
如果台灣真的是獨裁國家,如果賴清德真的在「毀憲亂政」,那麼,為什麼是到今天,行政院才第一次選擇不副署法案?
一個真正的獨裁體制,不需要等五年,不需要等覆議被否決,不需要等法案逼近財政與憲政邊界,才動用憲法第 37 條這個極端、罕見、政治成本極高的手段。
正因為台灣不是獨裁,這個手段才顯得突兀;也正因為它不是日常操作,「獨裁」這個詞在此刻,反而失去了原本的說服力。
癱瘓憲法法庭,自食惡果
更諷刺的是,藍白今天的困局,是自找的。
在先前的立委擴權爭議中,藍白的條文被大法官判定違憲,結果不是修正法案,而是癱瘓憲法法庭。修《憲法訴訟法》、拉高判決門檻,再封殺大法官人事,讓憲法機制失靈。
當憲法法庭被廢掉,受傷的不只是司法權,也包括立法權自己。
今天,當行政與立法真的發生僵局時,原本可以交由憲法法庭處理的衝突消失了。結果不是行政權被關進籠子,而是獲得更大的空間。
藍白為了逃避違憲判決,親手拆掉了制衡行政權的最後一道制度閥門,這是一個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敢倒閣,也不敢承擔
如果,藍白反對獨裁,那麼,他們應該勇於面對民主,面對民意。
但是藍白不敢倒閣。
在台灣的制度設計裡,如果立法院真的認定行政院違憲、失職、甚至獨裁,唯一具有實質效力的反制工具,就是不信任案,也就是倒閣。
但藍白選擇不用。
白營在柯文哲與黃國昌相關爭議纏身下,八席立委能否維持,本來就是問號;藍營若倒閣重選,區域立委提名勢必引爆內戰,優勢區爭奪激烈,搖擺區風險極高;一旦倒閣,國會重選,藍白未必還能維持現有多數。
更重要的是,倒閣意味著訴諸民意、承擔後果。而藍白現在最不想做的,就是承擔。
拒絕進入責任場域
立法院長韓國瑜拒絕出席國政茶敘,其實也是同一邏輯的延伸。
理由不是禮節,也不是所謂的鴻門宴,而是一句話:不能代表合議制立法院發言。藍營每個立委的潛台詞都是:我有權力,但我不想負責。
王金平說得很清楚:茶敘可以去,不可能作成決議。這本來就是院際互動的常識。被拒絕的,從來不是決議,而是責任場域。
韓國瑜不去,還有個很深的盤算:他知道去了,沒跟賴清德翻桌,藍營會對他失望。但是他跟賴清德翻桌,搖擺選民會對他失望。他在看風向,在避戰。如果對抗賴清德真的是主流民意,韓國瑜不會放過機會。
韓國瑜在兩個月前的國慶致詞,參雜政治攻擊,如今卻不敢茶敘,答案很簡單:風向變了。
戰場拉回起跑線,2026 才真正開始
至於綠營,也不能太早鬆懈。這一波不副署,不會帶來民意暴漲,只是避免了災難:中央執政不再被財政與制度癱瘓;藍營地方縣市長也不再 2026 前握有大量銀彈。
戰場回到起跑點。藍營會記得 2018、2022 的地方大勝,那時,綠營國會過半,重點在地方;而上一次「焦點在國會」的選舉年,是 2014。
2014 年,國會焦點是服貿與太陽花;2026 年,國會焦點是藍白毀憲亂政,破壞現況平衡。
框架不同,但「國會失民心、地方翻盤」的邏輯,可能再次啟動。
選戰的號角,已經吹響了。
(圖片來源:賴清德臉書、卓榮泰臉書、行政院、立法院、維基百科;示意圖製作:放言設計部 傅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