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桶汽油、一把火,讓正在大阪柏青哥店裡度過尋常一天的5個人再也沒能走出去。17年後,製造這場無差別縱火慘案的高見素直,21日上午被日本政府執行死刑。這是日本相隔約1年2個月再次執行死刑,也是高市早苗政權上台後第一起死刑執行。日本法務省確認,高見素直死刑犯現年58歲,死刑早在2016年即告確定。
案件發生在2009年7月5日。高見素直走進大阪市此花區一間正在營業的柏青哥店,在店內潑灑汽油後點火。火焰迅速在密閉營業空間裡蔓延,最終造成4名顧客與1名店員死亡,另有10人受到輕重傷,一場與店內所有人毫無私人恩怨的無差別攻擊,造成15人死傷。
最高法院後來認定,高見因找不到新的工作、生活陷入困境,逐漸產生對社會報復的念頭,最後決定以無差別方式殺人。最高法院形容犯行具有計畫性,手段極為殘酷、惡質,2016年駁回上訴,死刑正式確定。
這個案件在日本死刑制度史上還有另一層特殊意義。
高見素直一審由裁判員參與審理時,辯護方不只爭執他的刑事責任能力,更直接挑戰日本的絞刑制度是否違反憲法禁止殘酷刑罰的規定。大阪地方法院最後認定絞刑並不違憲,高見一、二審都被判處死刑,最高法院也沒有接受辯方主張。
因此,原始報導中所寫的「槍決」並不正確。日本現行死刑執行方式是絞刑,不是槍決。 高見案本身甚至正是日本近代最受矚目的「絞刑是否違憲」案件之一。
21日這次執行,也終止日本超過一年的死刑執行空窗。日本前一次執行死刑,是造成神奈川縣座間市9人死亡的白石隆浩案;自那之後約1年2個月沒有新的死刑執行。高見素直因此成為高市政權第一名被執行死刑的死刑犯。
日本死刑制度長期存在兩股完全不同的社會力量。一方面,重大無差別殺人案件往往使受害者家屬及相當比例民意支持保留死刑;另一方面,日本執行死刑的高度秘密性、死刑犯通常直到執行當天才獲通知,以及絞刑本身是否符合現代人權標準,也持續受到律師、人權團體與國際組織質疑。
高見素直的案件更讓這些爭議交疊在一起:他犯下的是造成5死10傷的無差別縱火殺人,法院認定犯罪計畫性與惡質程度極高;但他的審判同時又把「國家究竟可以用什麼方式剝奪一個人的生命」送進法院。
17年前,他用汽油和火奪走5條生命;21日,日本政府以死刑結束他的生命。高市政權第一次簽下的死刑執行,處理的不只是一名死刑犯,也再次把日本社會始終沒有消失的死刑存廢與絞刑爭議拉回檯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