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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孝嚴沒有與蔣家成員進行DNA鑑定，為何仍能透過行政程序，將戶籍上的父親改登記為蔣經國？周玉蔻電台節目《新聞放鞭炮》專訪台北市信民協會理事長黃清龍，重新檢視章孝嚴2001年至2002年間的「認祖歸宗」過程。
黃清龍指出，當時正值陳水扁政府執政，內政部為章孝嚴的特殊戶籍案件成立專案小組，由時任內政部長余政憲交辦，政務次長簡太郎擔任專案小組召集人。章孝嚴沒有循司法程序確認親子關係，也沒有與蔣家人進行DNA鑑定，最後卻以王昇出具的「受蔣經國委託撫養雙胞胎」證明為重要依據，成功將父親改登記為蔣經國。
赴奉化祭祖後啟動程序 章孝嚴推動「認祖歸宗」
章孝嚴於2000年8月前往浙江奉化祭祖，返台後開始推動身分及戶籍變更，希望將原本的父母欄位改為章亞若與蔣經國，並進一步改姓蔣。
在母親部分，章孝adaire嚴先赴美與戶籍上的母親、實際上的舅母紀琛進行DNA鑑定。黃美倫從紀琛頭上拔下數根頭髮，交由外交部官員帶回台灣，再送交刑事警察局鑑驗。
DNA結果排除紀琛為章孝嚴的生母，接著再由中國的章家親屬出面作證，證明章孝嚴與章孝慈是章亞若所生，章孝嚴因此得以將母親改登記為章亞若。
然而，父親部分並沒有採取同樣的DNA程序。
章孝嚴沒有與蔣經國的子女或其他蔣家成員進行親緣鑑定，也沒有透過法院判決確認父子關係，最後卻能循行政程序，將戶籍上的父親改登記為蔣經國。
余政憲交辦、簡太郎召集 內政部成立專案小組
黃清龍在《新聞放鞭炮》中表示，由於章孝嚴身分特殊，相關申請不是單純由地方戶政機關例行處理，而是由台北市政府受理後，再送交內政部研議。
當時內政部特別成立專案小組處理此案。黃清龍指出，他曾親自向簡太郎查證，簡太郎告訴他，這項任務是由時任內政部長余政憲交辦；簡太郎當時擔任內政部政務次長，並兼任專案小組召集人。
換言之，章孝嚴的戶籍變更不是一般民眾依照既有程序自行申請，而是由內政部成立專案小組，針對其個案進行審查及處理。
周玉蔻指出，這起案件發生在陳水扁政府任內。當時社會普遍接受章孝嚴是蔣經國之子的說法，也多將其改姓視為完成「認祖歸宗」。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民進黨政府也配合協助，並未針對生父身分要求更嚴格的血緣證明。
為何不走司法？章孝嚴稱訴訟「曠日廢時」
黃清龍表示，確認親子關係原本可以循司法途徑處理。如果章孝嚴向法院提出確認親子關係之訴，法院便能針對證據進行調查，也可能要求蔣家成員配合親緣鑑定。
然而，章孝嚴並未選擇司法途徑，而是採取行政程序辦理戶籍變更。
黃清龍曾追問簡太郎，章孝嚴為何不透過司法程序處理？簡太郎轉述，章孝嚴給出的理由是，司法訴訟可能曠日廢時，因此決定透過行政程序申請更正戶籍。
不過，黃清龍認為，司法途徑真正敏感的地方，在於可能牽涉蔣家人的意願。一旦法院受理案件並要求進行親緣鑑定，蔣家人是否願意提供DNA檢體，就會成為無法迴避的問題。
走行政程序，則避開了是否要求蔣家成員驗DNA的正面衝突。
沒有蔣家DNA 王昇撫養證明成關鍵
由於沒有蔣家DNA，也沒有法院確認親子關係的判決，章孝嚴究竟依靠什麼證據，把父親改登記為蔣經國？
黃清龍指出，關鍵資料之一，就是王昇出具的撫養證明。
王昇是蔣經國長期倚重的核心親信，也是章亞若在三民主義青年團幹部訓練班的老同窗。章亞若去世後，王昇曾依蔣經國的交代，協助照顧章孝嚴、章孝慈兄弟。
國共內戰末期，王昇也曾參與安排章家人與雙胞胎從中國來到台灣。抵台初期，王昇一度持續提供生活上的接濟與協助。
王昇後來出具證明，表示自己曾受蔣經國委託，代為撫養、照顧章孝嚴與章孝慈。這份證明被用來支持蔣經國與雙胞胎之間存在特殊且密切的關係，也成為行政機關處理生父登記時的重要依據。
但問題在於，「蔣經國委託王昇撫養雙胞胎」與「蔣經國是雙胞胎生父」，並不是完全相同的兩件事。
受託撫養可以證明蔣經國知道雙胞胎的存在，也可以證明他曾經安排親信協助照顧兩名孩子；然而，這項事實本身能否直接證明生物學上的父子關係，仍有明顯疑問。
撫養證明為何能取代親子鑑定？
周玉蔻在節目中追問，王昇可以證明自己曾替蔣經國照顧雙胞胎，但這份「撫養證明」為何能成為將生父登記為蔣經國的依據？
如果沒有蔣經國本人的DNA、沒有蔣家成員的親緣鑑定，也沒有法院作成的親子關係判決，行政機關當年究竟採用了哪些證據？專案小組又是依照何種法律及事實標準，認定蔣經國是章孝嚴的生父？
黃清龍指出，這正是整起認祖歸宗案最需要重新檢視的地方。
章家人可以就章亞若懷孕、生產以及雙胞胎出生後的照顧經過出面作證；王昇也可以證明自己曾經受託撫養兩兄弟。但這些證詞究竟能否取代直接的血緣證據，並讓國家據以改變戶籍上的父子關係，仍有討論空間。
2002年完成改姓 各界曾視為「美事一樁」
章孝嚴最後透過行政程序完成戶籍變更，將母親改為章亞若，父親改為蔣經國，並改姓蔣。
2002年12月，章孝嚴在台北喜來登飯店舉行大型慶祝活動，由王金平協助籌辦。黃清龍回憶，他當時也受邀出席；當時社會普遍相信章孝嚴是蔣經國之子，多數人將改姓視為一樁遲來的團圓與「認祖歸宗」。
在那樣的政治及社會氛圍中，外界很少追問：章孝嚴究竟提出了什麼直接證據，證明蔣經國就是自己的生父？
周玉蔻質疑，章孝嚴當時一方面透過黨外雜誌及媒體釋放身世消息，逐步累積輿論支持；另一方面又獲得中央與地方行政機關協助，內政部甚至成立專案小組處理。整個過程沒有進入司法程序，也沒有與蔣家進行DNA鑑定，最終仍順利完成戶籍變更，難免讓外界質疑，他是否早已掌握政治及行政上的有利條件，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蔣經國日記公開 當年行政認定再受質疑
更大的衝擊來自蔣經國日記公開。
黃清龍指出，蔣經國在1954年10月30日的日記中，留下雙胞胎不是自己孩子的記載。雖然蔣經國在日記中將生父指向王繼春，但黃清龍考證後認為，王繼春與章亞若之間缺乏生活及感情上的交集，並不符合當時的相關線索。
黃清龍研判，蔣經國在1950年代中期已經認定雙胞胎不是自己的孩子。王昇中斷對章家的接濟，也可能不是單純因為王昇與舅父章浩若相處不睦，而是奉蔣經國之命停止協助。
如果蔣經國日記中的記載反映他當時的真實認知，就與2002年行政程序所接受的身世敘事形成直接衝突。
一邊是王昇證明自己曾奉蔣經國之命撫養雙胞胎；另一邊則是蔣經國本人在私人日記中否認兩人是自己的孩子。兩項資料證明的是不同事實，也不能僅由「曾經委託撫養」，直接推導出「蔣經國就是生父」。
黃清龍：內政部應重新檢視當年專案
黃清龍認為，蔣經國日記公開後，2002年行政認定所依據的事實基礎已經出現重大變化，內政部有理由重新調閱及檢視當年的專案資料。
相關資料應說明，王昇出具的究竟只是一份受託撫養證明，還是被行政機關進一步當成生父身分的證明；專案小組是否還取得其他可以直接確認親子關係的資料，也應對外說清楚。
這起事件的核心，不在否定章孝嚴追尋身世及認祖歸宗的權利，而在於國家如何認定一段具有法律效果的父子關係。
章孝嚴沒有與蔣家驗DNA、沒有透過法院確認親子關係，卻在內政部成立專案小組後，憑王昇的撫養證明及相關資料，成功把戶籍上的父親改登記為蔣經國。如今蔣經國日記又出現相反記載，當年的行政程序是否充分、證據是否足夠，顯然仍有必要重新追查。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