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央社記者曾依璇巴黎12日專電)文化部長李遠今天在巴黎出席座談會,回顧42年前歐洲看見台灣新浪潮電影的歷史。李遠說,法國知名導演、時任記者的阿薩亞斯在台灣新電影的關鍵時刻撰文介紹,「讓我們不寂寞」。
(中央社記者曾依璇巴黎12日專電)文化部長李遠今天在巴黎出席座談會,回顧42年前歐洲看見台灣新浪潮電影的歷史。李遠說,法國知名導演、時任記者的阿薩亞斯在台灣新電影的關鍵時刻撰文介紹,「讓我們不寂寞」。
李遠傍晚在巴黎文化複合空間l’Entrepôt出席台灣導演楊德昌作品「恐怖分子」映後座談,活動由l’Entrepôt總監傑薩提(Priscilla Gessati)主持,熟悉台灣「新浪潮」電影的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與影評人傅洛東(Jean-Michel Frodon)受邀與談。
「恐怖分子」於1986年上映,劇本由李遠和楊德昌共同執筆。
李遠回顧42年前接待阿薩亞斯參訪台北、短短兩天看了8部電影的往事,他在影片沒有英語字幕的情況下,以口述方式讓阿薩亞斯瞭解情節;阿薩亞斯後來撰文發表在「電影筆記」(Cahiers du Cinéma)雜誌,以「在世界電影工業的邊緣」為題,描述他發現台灣有一群人繼承了法國新浪潮電影。
李遠回憶,在軍事統治的戒嚴時代,台灣新電影發展很不容易,然而阿薩亞斯的文章在這個關鍵時刻製造了深遠影響,台灣新電影後來也陸續在歐洲各大影展被看見。
阿薩亞斯說,當時「全球電影愛好者都不知道台灣電影的存在」,因此即便在戒嚴時期取得簽證不容易,他仍聽取影評人陳國富的建議來到台灣,也因此見到楊德昌、侯孝賢、張艾嘉、杜可風(Christopher Doyle)等電影人。
「必須說,我當時深受震撼」,阿薩亞斯表示,如今回顧起來,「台灣新電影對華語電影、甚至或許對世界電影的發展都帶來極大意義」。
阿薩亞斯指出,台灣電影人在戒嚴時期壓力下勇於表達和探索,解嚴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悲情城市」等作品誕生,具有藝術、思想和政治上的意義,因為這些電影描寫了過去從未講述的台灣史。
李遠回應,他當時在中影公司工作,「現在回想起來,我們那時候剛好很想透過電影來重新回看台灣,也很想讓電影被世界看到,所以如果你問我在那個年代,我工作8年做了什麼,我簡單講,就是打開一扇門」。
李遠談到當時拍電影的艱困條件時表示,侯孝賢常說,「水都已經淹到脖子了,不用多講,就跳下去趕快救」;楊德昌後來也說過,「我們何其幸運生長在一個不幸的年代,(能)成為一個完全的電影人」,意指一個導演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什麼都要會、什麼都要做。
李遠最後提到,在台灣新電影之前,也有很多精彩作品,包括導演李行、白景瑞、宋存壽等,再更早還有台語片時代,有人形容,「台灣曾經有一個類似好萊塢的氣氛」,每年產出上百部台語電影,卻因政治因素而於1980年接近尾聲,正巧1980年代台灣新浪潮電影興起,恢復使用台語、客家話、原住民語等,維繫了電影中的語言多元性。
李遠會後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時說,很多人問,台灣新電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什麼時候結束?但台灣新電影從來沒結束過,因為年輕一代導演的風格、寫實性仍有新電影的味道,只是隨著時代改變,生長在民主時期的年輕導演更有自信,以截然不同的眼光回顧歷史和生活,更能找到普世價值、走向國際。
在「新浪潮」之後,台灣似乎未有明顯的電影改革運動,阿薩亞斯告訴中央社記者,侯孝賢與楊德昌這一代重塑了當時的電影,這本來就是千載難逢的契機,且法國電影也有類似現象,高達(Jean-Luc Godard)、楚浮(Francois Truffaut)、雷奈(Alain Resnais)等導演因共同信念而凝聚成一個群體,這種盛況後來也未再重現。
傅洛東第一部觀看的台灣電影是「冬冬的假期」,隨後又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確認台灣電影與眾不同的複雜內涵,例如處理美國文化影響或歷史議題的手法,以及影像風格,在當時都很新穎。
傅洛東至今持續關注台灣電影,今年特別喜歡導演曹仕翰的「南方時光」,另外還看了舒淇的「女孩」。他受訪時說,台灣年輕一代導演在國際影展具有一定能見度,只是尚未構成更宏大的整體或概念,他還在等待一部像當年新浪潮那樣震撼人心的作品問世。(編輯:陳承功)11500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