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張號稱拍到美國總統川普在高爾夫球場親吻35歲貼身女幕僚娜塔莉・哈普的照片,本週席捲X、Threads及YouTube。其中一次轉貼便突破1000萬次瀏覽,不少網友直接把畫面當成真實事件評論,還有人將焦點轉向川普的婚姻與基督教保守派支持者。然而,《華盛頓郵報》運用OpenAI與Google的辨識工具檢查後確認,網路流傳的清晰版與模糊版照片都是生成式AI製作的假圖,最醒目的破綻就在女子握著高爾夫球桿的右手——一共長了6根手指。
畫面中的川普身穿白色上衣及卡其色長褲,雙手環住一名金髮女子的腰,兩人看似正在高爾夫球場接吻。由於哈普經常陪同川普打高爾夫球、幾乎隨時待在他身邊,散播者便指認女子是哈普;但照片只拍到女子背影,根本無法由臉部確認身分。換句話說,這張照片不只「接吻情節」是假的,連女子是不是哈普,也沒有任何可靠證據。
清晰版、模糊版同日出現 源頭至今找不到
《華盛頓郵報》透過Google與TinEye反向搜尋發現,清晰版與模糊版兩種照片都在9月14日開始出現,但最早由誰製作、哪一個版本先出現,至今仍無法確定。
最早引發大量轉傳的帳號之一,是X使用者Mykhailo Rohoza。他貼出清晰版照片並寫道,30年前這樣的照片可能一夜之間摧毀政治人物的生涯,現在卻連新聞週期都未必能打斷。他事後向《華盛頓郵報》表示,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有料到貼文會突破1000萬次瀏覽。
Rohoza表示,他是在X上看到一張模糊、低畫質的版本,再使用ChatGPT提高亮度與清晰度;但他強調,自己沒有增加、刪除或修改女子手上的6根手指,那個破綻原本就在影像裡。他也無法回想最初是從哪一則貼文取得照片。
左派政治評論者Keith Edwards同一天把清晰版照片放進YouTube影片縮圖,並加上「WTF」字樣,成為目前可追溯的早期使用者之一。Edwards表示,圖片是縮圖團隊從網路找到的,團隊沒有製作或修改原始影像,也未獨立查證來源,更不能確認背對鏡頭的女子就是娜塔莉・哈普。
一張有6根手指 另一張可能刻意模糊躲避辨識
清晰版照片除了出現6根手指,影像辨識結果也偵測到由OpenAI工具產生的來源訊號。模糊版一開始沒有被OpenAI及Google工具辨識出來,但事後找到的另一個版本,仍被Google系統驗出AI生成痕跡。
達特茅斯學院數位影像鑑識專家Hany Farid研判,較有可能是清晰版先出現,之後有人將畫面模糊化,試圖消除AI浮水印或干擾辨識工具;模糊照片後來又可能被其他人重新強化,因而衍生出更多版本。不過,目前仍無法完整還原每一次修改及轉傳的順序。
BBC事實查核記者Shayan Sardarizadeh也逐一檢查兩張照片,最後確認兩者都是AI假圖。清晰版被OpenAI檢測工具直接辨識,模糊版則經過較長時間追查,才在另一份檔案裡驗出Google的生成訊號。他感嘆,在AI時代驗證一張照片,已經變成複雜、耗時而漫長的工作。
白宮直接回應「明顯是假照片」
白宮接受查證時明確表示,「這顯然是一張假照片」,並指控民主黨陣營缺乏實質內容,才散播偽造影像攻擊川普。白宮的回應確認網路畫面並非真實事件,但沒有說明影像最初由誰製作。
哈普自2022年加入川普團隊後,成為他身邊最受矚目的幕僚之一。她曾任保守派電視網OANN主持人,早年因罹患骨癌而接受治療,並公開感謝川普推動的「嘗試權法案」。進入川普團隊後,她經常帶著筆電、小型印表機及新聞資料陪在川普身邊,負責把新聞報導、網路貼文及其他內容送到川普手上,因此獲得「人體印表機」的外號。
《華盛頓郵報》先前報導,川普也會把Truth Social貼文口述給哈普,由她協助輸入文字;競選紀錄片更曾拍到川普口述貼文、哈普與社群幕僚Dan Scavino在旁打字的畫面。這種幾乎寸步不離的工作關係,使哈普成為AI假圖最容易被利用的對象。
假得不精緻 照樣騙到數百萬人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假圖並不精緻:女子多出一根手指,只要放大就能看見,清晰版還帶有AI生成訊號。然而,影像仍在幾天內衝破千萬瀏覽,證明假訊息不需要做到毫無破綻,只要題材符合既有印象、人物關係具有話題,便可能在查證完成前傳遍網路。
Farid將這種現象形容為「千刀萬剮式的死亡」:每一張假圖都在削弱公眾對影像紀錄的信任。當真照片可能被指控是AI偽造、AI假圖也可能被當成新聞現場,最後形成的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假訊息,而是人們逐漸認為「沒有東西一定是真的,也沒有東西一定是假的」。這場川普親吻女幕僚的假圖風波,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不存在的桃色事件,而是連有6根手指的明顯假照片,都能在社群平台吸引上千萬人觀看與轉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