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萬安以為羞辱了沈伯洋？哪知調皮又聰明的撲馬在辯論台上展現了大將之風，反倒襯出蔣萬安咄咄逼人、討人厭的一面！

辯論才散場，藍營就有了「九連問」、「句句直戳痛點」的短片標題，彷彿蔣萬安已經贏了選舉。偏偏主辦辯論的TVBS自己做了即時民調：看過辯論的受訪者中，47%認為沈伯洋表現較好，40%選蔣萬安。另問投票意向，蔣萬安以46%領先沈伯洋的42%，差距從10月上旬的8個百分點縮到4個百分點。蔣萬安手上還有領先，但若以為昨天那套打法值得慶功，總得先回答一個問題：為什麼看完兩個人交手，給沈伯洋較高評價的觀眾反而更多？

停車格可以背，市長為什麼沒去開會，總該自己答吧？

蔣萬安拿市民大道的停車格數考沈伯洋，又挑個別都更案追問細節。這種招數，大學辯論社就懂：出題的人挑一個自己背熟的數字，對手遲疑半秒，當晚的短片就有了。可住在市民大道兩側的人，難道只想知道橋下有幾個停車格？高架橋隔開的街區怎麼接起來，停車和行人空間怎麼兼顧，才是下一任市長要給的答案。

輪到沈伯洋問托育、兒少、毒防等會議，市長究竟親自出席過幾次，蔣萬安把話題帶往重大建設。沈伯洋只問了一句：「你回的跟我的問題有搭嗎？」他連音量都不必提高。蔣萬安可以繼續數政績，觀眾卻已經記住，那道關於市長出席紀錄的問題，還在等答案。

還有更調皮的。談到松山機場遷建，沈伯洋追問配套，順勢邀蔣萬安再辯，竟然問起等一下可不可以加LINE。蔣萬安回說，兩邊團隊可以協調。幾分鐘前還端著主考官架勢的現任市長，轉眼得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接下對手笑吟吟送來的邀請。撲馬的聰明就在這裡：該追的問題，一步沒退；至於要用什麼口氣追，何必聽蔣萬安的？

同樣念復興小學，一個翻對手的舊文，一個記得兩人的小火炬

蔣萬安翻出沈伯洋十幾年前的發文，要他逐一交代。到了結辯，沈伯洋也講往事，講的卻是兩人的母校。他提醒蔣萬安，兩人都是復興小學校友，都聽過那句「我們是復興的小火炬，是世上的光」。這句話妙就妙在，站在旁邊的蔣萬安也懂。兩個當年念過同一句話的孩子，如今都來選台北市長，倒是撲馬先想起，那束光究竟要照到誰身上。

他又引《禮運大同篇》，從「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講到老人的晚年、孩子的成長，以及一座城市該怎麼照顧最需要幫助的人。多少台北人也背過這篇古文？其中當然有正藍、淺藍，也有看重學養與風度的知識藍。蔣萬安想讓他們相信沈伯洋偏激、難以親近；撲馬開口講的，偏偏是他們也念過的書，談的是各家各戶都有的牽掛。這時候，蔣萬安貼了一場的標籤，還貼得住嗎？

「已經抹黑我三年了，也不差這一天」　撲馬把這句話留給龍山寺

以為沈伯洋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罵？當晚到了龍山寺，他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已經抹黑我三年了，也不差這一天。」這句話要是在攝影棚裡搶著回，接下來幾分鐘，恐怕又得陪蔣萬安爭誰抹黑誰。留到晚上，說給一路跟著「洋流號」來到萬華的市民聽，大家反而聽明白了。白天那些話，撲馬全聽進去了；什麼時候回，在哪裡回，他有自己的分寸。

碰到該較真的市政問題，沈伯洋也沒讓。蔣市府引以為榮的李光耀世界城市獎，台北獲得的項目是 Special Mention，市府自己的新聞稿寫的是「特別獎」。再把主辦單位的評語往下讀，裡頭還有另一個台北：年輕人負擔不起房價，只得往外搬；交通依然壅塞；一道堤防隔開了市區和河岸。沈伯洋在龍山寺談的，正是那道牆。市長記得獎名，挑戰者把評語讀到了最後。真要考市政，這難道不也是一題？

那一天下午，沈伯洋去了同志遊行；傍晚車掃，晚上在龍山寺開講。散場後，他又走進西門紅樓，和商家、民眾談彩虹經濟與同志人權。中午在辯論台上說要照顧不同處境的人，夜深了，還肯走到人家的店門口，聽他們怎麼說。這一段沒有蔣萬安出題，市民一樣看得出沈伯洋是什麼樣的人。

距離11月28日投票還有27天。蔣萬安仍有領先，沈伯洋也有繼續往上走的空間。蔣團隊若只盤點哪一題問得狠、哪一段短片剪得漂亮，身邊卻沒人肯提醒市長，一再對著人家說「你不懂」，鏡頭照出來的那副樣子有多討人厭，那麼《孫子兵法》「知彼知己」四個字，恐怕得從「知己」重新讀起。

蔡康永早幾天接受王偉忠專訪，有一句話讓沈伯洋帶上了結辯台：「你不用管哪個候選人會贏，你要管你有沒有贏。」蔣萬安花了兩個鐘頭，要台北人看他怎麼考沈伯洋；調皮的撲馬倒先看明白了，11月28日坐在主考官位子上的，是要把往後四年交給其中一人的台北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