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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東方明珠」褪色,曾在台灣風行的粵語歌曲也不再唱響
2020.07.01
16:28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2000年由音樂製作人雷頌德作曲編曲、黎明演唱的〈全日愛〉,開頭取樣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如今在香港通過《國歌法》、《國安法》的時空背景下,各種藝術文化的思想及創意只怕也都會跟著受到更大的限縮及箝制

 

7月1日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紀念日,近幾年從「佔領中環」、「反送中」到抗議反對「港版國安法」、「國歌法」,香港人心思變抗議活動不斷,早已不見過往歌舞昇平的景象。而曾有「東方荷里活」之稱的香港,以往不僅影視產業全球知名,粵語歌曲也曾經在台灣造成數波風潮。

 



粵語流行歌曲大約於1970年代初期才在香港本地發展起來,在那之前,香港就已經因為電影業蓬勃發展而成為東亞地區娛樂產業的重鎮。不過受限於粵語的方言性質,當時大批港產電影來台灣上映時都還是會改成國語配音,粵語歌曲在台灣當然也不太流行,只有極少數香港電影主題曲會隨著電影的賣座而驚鴻一瞥地出現在台灣媒體上,譬如許冠傑的〈天才與白痴〉、〈最佳拍檔〉、〈跟佢做個Friend〉、溫拿樂隊的〈追趕跑跳碰〉等。

 

《楚留香》讓小孩都會唱粵語歌

 

1982年是香港娛樂文化對台灣造成重大影響的一年,當時外國電視劇要在台灣播出是有限制的,中視買下港劇《楚留香》,先以金鐘獎「外片觀摩」的方式「試水溫」播了兩集,沒想到觀眾反應熱烈,中視就順勢開始正式播出。《楚留香》掀起全台灣的「哈港」熱潮,當時一到週日晚上8點,大街小巷一片冷清,計程車司機不出門載客,夜市小販不擺攤,大家都留在家看《楚留香》,創下70%的超高收視率。雖然播出主題曲是原野三重唱男高音王強翻唱的國語版,但大家還是喜歡聽主角鄭少秋唱的粵語原版,一時間,連8、9歲的小孩都可以用粵語唱上一句「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楚留香》帶動了看港劇和唱港劇主題曲的熱潮,後續三台買進其他港劇播放,雖然都有國語版主題曲,但在大眾間廣為哼唱的還是粵語原版,像是《天蠶變》主題曲、《天龍八部》片尾曲〈兩忘煙水裡〉等;值得一提的是,這兩首歌的國語版演唱者分別是正當紅的天王劉文正及日後成為天后的黃鶯鶯(當時仍用本名黃露儀)。那時期還有一項正開始普及的娛樂活動就是錄影帶出租,港劇《上海灘》因為這樣,就算未於台灣電視頻道播放,卻仍然可以讓大眾都用粵語唱出「浪奔,浪流,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這麼一句經典歌詞。

 

(港劇《楚留香》在台灣造成空前的風潮)

 

從溫拿樂隊單飛的譚詠麟於這時期開始在香港竄起,1985年,他乘著前兩張作品獲多項大獎之勢推出《愛情陷阱》專輯大為暢銷,加上他在香港紅磡體育館連開20場演唱會創下新紀錄,風頭一時無兩,讓〈愛情陷阱〉也跨海紅到台灣,「這陷阱,這陷阱,這陷阱,偏我遇上」在許多年輕人聚集的冰宮、舞廳日夜連續播放著,這樣的場景還出現在描述80年代台灣幫派情仇的電影《艋舺》中。在此風潮下,在香港與譚詠麟齊名的張國榮、有「百變」稱號的梅艷芳也陸續進軍台灣,除了發行國語專輯,他們的粵語歌曲如〈Monica〉、〈壞女孩〉等也都在台灣流行起來;究其原因,這些歌曲多半是翻唱自日本或西洋歌曲,曲風與當時華語歌壇相較顯得十分新潮,加上這幾位歌手的造型裝扮極有個人特色,自然成為年輕人追捧仿效的對象。

 

香港天王天后讓年輕人死忠追隨

 

1990年代,張學友、劉德華、黎明和郭富城成為所謂的「四大天王」,香港女歌手葉倩文、林憶蓮、王菲、彭羚、鄭秀文也陸續崛起各擁一片天,團體組合草蜢、Beyond樂團、達明一派都有各自的死忠粉絲,這時期台灣與香港的樂壇交流十分密切,除了上述這些歌手都來到台灣發展推出國語專輯之外,原本唱國語歌曲的歌手像是蘇芮、王傑、周華健、蘇慧倫、許茹芸等,也會為了打進香港市場而發行粵語專輯或在國語專輯中穿插一兩首粵語歌曲。粉絲們愛屋及烏地想把偶像作品全部收藏,使得粵語歌曲在台灣有著一定的市場,也是從這時期開始,台灣各大唱片行幾乎都開闢了粵語作品專區。很多香港歌手即使發行了國語專輯,或是把粵語歌重新編曲、改詞成為國語版本,真正「識貨」的樂迷們還是會去聽他們的粵語專輯,其中一個原因在於,粵語歌曲很多在編曲、製作上走得比較前面,香港樂壇也比較敢讓已經成名的歌手做出不同路線的嘗試,像是王菲、彭羚的粵語專輯就都比國語專輯多了一些實驗性,讓歌迷更想要收藏入手。

 

(王菲多張粵語專輯具實驗創新性,受到樂評及歌迷盛讚)

 

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期,鄭秀文、黎明、陳慧琳等陸續推出多首節奏快速且強烈的電子舞曲,包括〈煞科(眉飛色舞)〉、〈全日愛〉、〈聽身體唱歌(呼吸不說謊)〉、〈花花世界〉、〈失憶週末(不如跳舞)〉、〈極速〉等等,或許是讓世紀末的苦悶和不確定感有所抒發,居然在台灣的舞廳和喜好改裝車的人之間洗腦般的熱播,讓這類歌曲被冠上「廣High(廣東High歌)」的稱號,掀起另一波粵語歌熱潮。2005年後,一方面唱片市場衰退,香港的天王天后們也多淡出音樂圈或轉而以演戲為主,另一方面,網路發達讓樂迷們的選擇更多,想聽到各國歌曲都不再是難事,粵語歌曲在台灣的市場迅速萎縮,陳奕迅、楊千嬅、容祖兒、何韻詩,或是獨立音樂人at 17、林一峰、王菀之等的粵語歌曲,也就都只在小眾的範圍內流傳了。

 

回顧過往粵語歌曲在台灣受到歡迎的一個很重要原因在於其概念、曲風的新潮、有個性,吸引到喜歡新元素的年輕人。2000年由音樂製作人雷頌德作曲編曲、黎明演唱的〈全日愛〉,一開頭就取樣了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而引起討論,雷頌德也曾在接受訪問時表明他就是在翻玩國歌;如今在香港通過《國歌法》、《國安法》的時空背景下,各種藝術文化的思想及創意只怕也都會跟著受到更大的限縮及箝制。

 

 

圖片來源:翻拍黎明〈全日愛〉MV、《楚留香》電視劇畫面、王菲《討好自己》專輯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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