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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焰飛芒
【騰焰飛芒】當阿里巴巴變成四十大盜
2021.08.12
17:51pm
/ 孫瑋芒
阿里巴巴的教訓,也帶給台灣企業警惕。有多少企業盛行酒桌文化、加班文化,一味要求員工付出尊嚴、犧牲健康來成就業績?

 

阿里巴巴集團創辦人馬雲嗜讀金庸武俠小說,在集團內部推行以武俠小說人物名字起花名,在工作中使用。如今,世界500強企業之一、中國民營企業典範、市值超過5000億美元的阿里巴巴,爆發了「性侵門」,遭到江湖各大門派聯手圍攻,連「朝廷」也出手敲打,淪為眾人追捕的四十大盜。

 



中國媒體熱議阿里的性侵門,大批憤怒的網友出征阿里巴巴和旗下的「淘鮮達」官方微博,留言「強姦犯公司」、「你們還包庇強姦犯?」中共黨媒《人民日報》旗下新媒體「踏浪青年」批評阿里:「不要妄想像韓國財閥一樣操控一切,這裡是中國。」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刊文譴責:「違反法律的行為要嚴懲,深層次的霸凌文化、酒桌文化等潛規則問題同樣要鏟除。」中共中央不但放任媒體聲討,並號令天下圍攻,阿里高管能不瑟瑟發抖嗎?

 

辭退男員工未平息民間不滿

 

阿里巴巴一名女員工7月27日被派往山東省濟南市出差,她的直屬上司王成文(花名曲一)要求她陪濟南華聯的商家喝酒,被灌醉後遭到客戶猥褻。她醉酒後,王成文和商家的一名女員工送她回酒店過夜,商家女員工離開後,王成文到酒店櫃檯辦了她的房卡,四次進出她的房間進行性侵。她次日醒來後報了警,8月2日回到杭州後,數度向公司高層申訴,未獲積極處理,便到員工餐廳舉橫幅控訴,8月7日更在網上張貼11頁長文,詳細公開她的遭遇。

 

迫於輿論壓力,阿里巴巴董事會主席兼執行長張勇8月9日就女員工被侵犯事件在內網公告,辭退涉嫌的男員工,永不錄用;集團兩名高管引咎辭職;集團首席人力資源官童文紅記過處分。

 

黑歷史被挖出 阿里巴巴陷信任危機

 

儘管如此,阿里巴巴仍然無法平息民間不滿聲浪,阿里的各種陰暗面被中國網友挖了出來,包括酒桌文化、加班文化、以性騷擾遊戲捉弄新進員工的「破冰文化」。阿里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馬雲崇拜毛澤東,喜歡樹立個人的絕對權威,不按常規做事。在阿里,他仿毛澤東搞過「整風運動」,設立具有監軍性質的「政委」,形塑阿里的企業文化。

 

網上流傳的一段影片,呈現了馬雲的性格。2019年5月10日,馬雲出席阿里巴巴集團結婚典禮,他身穿長袍,手搖摺扇,以說書人的姿態說,身為阿里人,「工作上要有996(朝9晚9、一週6天)的精神,生活上則要669。什麼是669?也就是6天6次,關鍵要9(久)」。

 

馬雲說的「996」是無情壓榨勞力,「669」則帶有性暗示。他在談笑之間,進行著職場的精神操控術。

 

阿里的企業文化,以員工的價值觀、執行力為考核依據。所謂的價值觀,就是接受公司洗腦,這是毛澤東「統一思想、整肅異己」鬥爭手法在企業管理的應用。「執行力」則強調主管的絕對權威,要求員工絕對服從。絕對權威造成腐敗,所以會發生女員工被直屬主管強令參加酒宴,並予以性侵。論者相信,類似事件在阿里不止一端,「當你在家裡看到一隻蟑螂,說明暗處還有一千隻蟑螂」。

 

「皮實」成了「銅屍」

 

阿里巴巴創辦人與合夥人之一彭蕾,擔任首席人力資源官(CHO)期間曾表示,阿里的選人標準就是八個大字:聰明、皮實、樂觀、自省。所謂「皮實」,彭蕾解釋,「經得起摔打折騰(棒殺),經得起崇拜追捧(捧殺)」。講白了,就是希望員工皮厚如犀牛,忍辱耐操,甘為衝業績、達成KPI(關鍵績效指標)的工具。所以,女員工控訴遭到主管欺凌,高層以慣性反應希望她「皮實」,不聲張。

 

阿里前員工上網發文憶往,在在透露了這家公司的「非人化」現象。一名自稱前員工的網友如此寫道:「被勸酒、被逼加班、被逼做不情願的事情在阿里的文化下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拒絕就會被扣上『沒有執行力』、價值觀不及格的大帽子。而價值觀是一票否決的。即便你業務再出色,價值觀不及格也會導致不能晉升、不能加薪,甚至被勸退。」

 

阿里巴巴以毛澤東式集權手段控制員工,自以為「皮實」,刀槍不入,卻成了《射雕英雄傳》里的「銅屍」陳玄風。陳玄風偷了師父黃藥師的半部《九陰真經》,練得周身銅筋鐵骨,身上所有命門都沒了,最後卻被6歲的郭靖以匕首刺中肚臍斃命。下定決心維權的女員工,扮演了幼年郭靖的角色。

 

企業應「以人為本」

 

阿里巴巴的「命門」,就是忘了企業應該以人為本,不知凝聚員工向心力是最有效的管理手段、打造幸福的社區是企業的最高使命。

 

阿里巴巴的醜聞重挫該集團股價,重創廣大消費者的品牌認同感,顛覆了這家企業的成功神話,把馬雲等阿里人拉下神壇。今後,一提到阿里巴巴,許多人腦中自動補充有關性侵、破冰的畫面。

 

阿里巴巴的教訓,也帶給台灣企業警惕。有多少企業盛行酒桌文化、加班文化,一味要求員工付出尊嚴、犧牲健康來成就業績?

 

 

圖片來源:翻攝阿里巴巴官網、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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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瑋芒
自由作家、攝影人,出版有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散文集。曾擔任美國《讀者文摘》特約作家、報社編務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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