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洋流壯闊,支持者該走出大罷免陰影了。
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15日的關渡造勢,現場喊出超過10萬人,淡水河上數十艘「洋流號」航行,空中500架無人機進行展演,形成海陸空大集結。日裔媒體人矢板明夫日前發文表示,「看到這樣的場面,我心中仍有一絲擔憂」。他擔憂的是:「當時罷免團體聲勢浩大、志工熱情投入,街頭活動幾乎場場壓過反罷免陣營。但最後開票結果,台北市五個罷免案全部失敗」。
從凱道到關渡 哪一場有10萬人的體感?
去年台北市的大罷免,罷團聲勢無法和洋流同日而語。這次台北市長選戰可預期的投票率,也大幅領先大罷免的59.03%。沈伯洋10月4日北平東路競總成立大會,群眾坐滿並站滿主會場,外溢到中山南路,主辦單位宣布現場破12萬人。去年罷團首場大型造勢:419「拒絕統戰,守護台灣」凱道集會,主辦單位宣稱5.5萬人參與。兩者對照,我就揮別大罷免陰影了。
這兩場集會我都是從頭到尾在場,聲勢對比大致如主辦單位宣布的參加人數。
罷團在北市的另一場造勢,是罷免第一波投票前兩天舉行的724「迎向成功」凱道晚會,主辦單位晚間接近9時宣布現場人數達10萬人。這場集會,我也是在現場待到結束。來自各地罷團的積極主動很感人,但是現場並沒有10萬人的體感。
15日的關渡造勢則有10萬人的體感。若以「下午早鳥卡位、晚間高峰在場,外圍受阻折返」的累積總流動人次衡量,結合關渡捷運站爆出破紀錄人潮、周邊街道長達數小時的擁擠,以及長達500公尺的水岸延伸規模,當晚湧入關渡地區的總參與人次,確實具備接近10萬人的量級。
10月4日北平東路、11月1日大安森林公園、11月15日關渡,這三場洋流造勢活動都打破當地以往集會人數的紀錄。
偏藍選區打罷免戰 「32:0」沒說的另一面
從技術面而言,大罷免是在藍營立委具備主場優勢的偏藍選區,進行劣勢作戰。別忘了,儘管藍營動輒以「32:0」嘲笑大罷免,藍營對泛綠陣營共發起40案罷免提議,只有罷免南投縣議員陳玉鈴一案進入投票階段,投票結果為否決。
去年大罷免期間,藍白立委通過「全民普發一萬」,為反罷免助攻,卓內閣對此舉棋不定。這次九合一選舉,藍白立委加碼提出「全民普發兩萬」,已來不及在投票日前醱酵。
從國會攻防到拒絕統戰 罷免訴求為何難打動中間選民?
大罷免的基本面不佳,注定了難以成功。
罷團訴求「藍白在立院毀憲亂政」。國會的立法攻防、預算審查爭議,經常關心政治的選民固然了然於胸,對於疏離政治的一般民眾,這個議題太高深,比較無感。
罷團訴求「拒絕統戰」。對中間選民而言,中共對台統戰並非迫切的危機,除非發生中國黑警血腥鎮壓香港民運這類事件,或是中共發動環台軍演,中間選民才會有切身感受。
罷免是對現任民代的「否定」。限於選舉制度的安排,無法同時提出更佳人選與政策作為願景。對於一些保守的民眾,這種「看不到建設的破壞」,侮辱了他們當初的投票選擇、侵犯了他們的尊嚴,因而罷團進行街頭連署與宣講時,干擾與衝突頻生。
沈伯洋用政策談願景 小水滴讓挨霸凌的店家排起長隊
大罷免的基本面與技術面劣勢,在台北市長選舉完全不存在。沈伯洋與對手蔣萬安在各個選區,各擅勝場。沈伯洋的人設博聞強記、廣納民意、執行力強大,加上他針對地方特性提出多個具體的政策主張,為選民提供了清晰而豐富的願景。洋流強調溫暖,沈伯洋不打負面選戰,掃街時遇到民眾比中指也能輕鬆化解挑釁。
更強大的是洋流的小水滴。他們的自發、熱情、富於創意。小水滴使佩戴洋流成為時尚,從台北擴散到國外。去年的「大罷免 大成宮」鴨舌帽與小旗子,帶上公共運輸,可能對挺藍人士構成冒犯。洋流飄帶不冒犯任何人,散播著小水滴自身的快樂與希望。掛著鮮明標誌的台派店家被霸凌了,小水滴不約而同前往消費,產生了「排隊商店」。關渡造勢的觀光船水上應援有違法疑慮,小水滴採取變通方式,以龍舟、立槳活動挺洋流。
小水滴的機動力與滲透力,有如《孫子兵法》所稱讚水的性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制勝者,謂之神」。
洋流走出台北 沈伯洋「破圈」帶給選舉什麼改變?
台北的洋流外溢到外縣市,綠營多個縣市長候選人因洋流而聲勢上漲,並積極邀請沈伯洋前往協同造勢。洋流影響之大,無疑可比2014年「柯流」、2018年「韓流」。展望下周末的投票日,洋流認同者將如《孫子兵法》所形容的,「若決積水於千仞之溪」,勢不可擋。
不論選舉結果如何,洋流的貢獻不可磨滅。洋流現象改變了台灣的選舉文化;沈伯洋的「破圈」行動,啟發了泛綠突破本位思考,促進了台灣的政治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