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這類民主國家的國務卿往往任期不長,頂多4–8年不等,很少超過10年,不易樹立自己的個人長期影響力。據學者沈旭輝指出,冷戰期間僅有三位例外:冷戰初期的杜勒斯,中期的季辛吉和晚期的舒茲。現在美國的外交官都沒有拉夫羅夫這種練歷和經驗,很多資深俄羅斯專家又都被投閒置散,在談判桌上隱憂不少。
繼秦剛之後,中國又一位高層外交官突然「消失」,此人即中共中央外聯部長劉建超,他自7月底結束出訪回國後,至今行蹤不明。據《華爾街日報》報導,劉建超8月初在北京遭當局帶走訊問,其住處被搜查。
由於劉曾長期參與「海外獵狐行動」與國內反腐,熟悉涉外情報體系,外界揣測,他被帶走或與「情資外洩」或「跨國資金轉移」有關。也有分析認為,劉被視為接替王毅外長職位的熱門人選,此時突然中箭落馬,不排除存在外交體系的內鬥因素。
無論原因為何,客觀事實就是王毅還得繼續兼任外交部長下去。2023年7月當秦剛「出事」後,快滿七十歲的王毅即以國務委員身分兼任外長,現在劉建超又因故「失蹤」,他這個兼職恐怕是卸不下了。
王毅為中國外交核心 歷史地位比肩周恩來
算算王毅兩度出任外交部長(2013–2017、2022–至今),任期之長遠超過他的前幾任:楊潔篪(2007-2013)、李肇星(2003-2007)、唐家璇(1998-2003)。加上其間(2018–2022)他擔任中共中央外事辦主任,換言之過去十多年來,王毅一直是中國外交的核心人物,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上足可和周恩來相比擬。
周恩來從1949年10月到1958年2月都是以國務院總理兼任外交部長,王毅和他的相似點包括:都長期「站在第一線」處理中國與外部世界的矛盾;都在黨的決策體系中扮演「傳聲筒+執行者」的角色,個人風格常被外界視為體制的窗口;都兼具語言能力與專業訓練(周恩來懂法語、英語;王毅懂日語、英語)。
兩人的不同點在於,周恩來處理的是「弱國外交」,主要是爭取生存與國際承認;王毅面對的則是「強國外交」,重點是維護中國利益與塑造大國地位。
形諸於外的,周恩來更多是「潤物細無聲」的國家形象化身,王毅則必須強化「鬥爭性」,個人風格受上層路線約制,但他的長期存在仍顯示習近平對他的信任,能在「鬥而不破」的細縫裡拿捏分寸。
掌俄國外交逾20年?拉夫羅夫身後藏蘇聯兩大外交傳奇影子
放眼當今世界,像王毅這般的人物還有一位,就是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拉夫羅夫已經擔任俄羅斯外交部長二十一年,在伴君如伴虎的俄羅斯政壇,這絕對是一個異數,卻相當吻合蘇聯的「制度優勢」,除了產生獨裁者,也可以產生長期連任、充滿個人特色的外長。
學者沈旭輝指出,今日的拉夫羅夫,就有著過去蘇聯兩大外交傳奇的影子。
第一位是蘇聯建國元老之一的莫洛托夫,他在1939-1949、1953-1956年前後擔任外長十四年,被西方稱為「蘇聯外交天才」。他對蘇聯共產黨無限忠誠,坦言他的任務就是讓蘇聯四面八方擴張,但他用的方法是外交,去為其他戰場開路。他任內曾經和納粹德國簽訂《德蘇互不侵犯條約》,在聯合國成立時和美國寸土必爭,是蘇聯戰後獲得大片勢力範圍的一大功臣。
第二位是破紀錄連續擔任蘇聯外長二十八年(1957-1985)的葛羅米柯(Andrei Gromyko),之前曾長期被派到美國當大使,是美國接觸蘇聯的第一道窗口。葛羅米柯因為處理古巴導彈危機而在美國家傳戶曉,他在外交場合滴水不漏,既有極度教條化的一面,但又擅長隨機應變、文過飾非。
至於拉夫羅夫,他在布里茲涅夫時代就加入蘇聯外交部,可以說是「七朝元老」,在葉爾欽年代步步高升,擔任俄羅斯駐聯合國大使,然後被普京在2004年任命為外交部長至今,雖然現年已經75歲,但依然有機會打破葛羅米柯的連任紀錄。
拉夫羅夫擔任俄羅斯外長超過20年,幾乎貫穿整個普京掌權時期,為什麼他能當這麼久?原因包括:
一、普京的信任與需要:普京需要一位忠誠、老練、能在國際場合捍衛俄國立場的「鐵面外交官」,拉夫羅夫剛好符合。
二、專業背景深厚:拉夫羅夫是職業外交官出身,曾任駐聯合國代表,熟悉國際場合,語言與談判技巧極佳。
三、體制設計:在「強人領導+中央集權」的俄羅斯體制下,外長更像是總統的「發言人」與「執行者」,不需要經常更換。
四、穩定形象:對外傳達一種「俄羅斯外交政策不會輕易動搖」的訊號。
總之,拉夫羅夫擔任外長超過 20 年,延續了蘇聯時代「外長長期在位」的傳統。這不只是個人能力問題,更反映了俄羅斯政治文化,即在強人領導之下,外交需要高度穩定性與一致性。
外交模式與中俄有差 美國國務卿在位短、信任難建立
反觀美國這類民主國家的國務卿往往任期不長,頂多 4–8 年不等,很少超過 10 年,不容易樹立自己的個人長期影響力。據學者沈旭輝指出,冷戰期間僅有三位例外:冷戰初期的杜勒斯,中期的季辛吉和晚期的舒茲。現在美國的外交官都沒有拉夫羅夫這種練歷和經驗,很多資深俄羅斯專家又都被投閒置散,在談判桌上隱憂不少。
至於中國,過去外長多屬於「政治職務輪替」,一般不會超過 10 年,但王毅正在打破慣例,成為第二個周恩來。
由於中俄的外長任期普遍長、穩定性高,而美國國務卿多隨總統輪替,這直接影響美國應對中俄挑戰的能力。
一、由於美國國務卿都是隨總統更替,幾乎每 4–8 年換一次,政策方向可能大轉彎(例:克里談定巴黎氣候協定 → 龐佩歐退群 → 布林肯又回來→魯比歐再退群)。
二、政策的不連貫,讓中俄對手可利用美國外交「搖擺」之處,在交替期推進自己的戰略,打一場「長期外交戰」。例如拉夫羅夫能和同一批美國國務卿「車輪戰」20年,累積經驗、戰術與心理優勢。美國則常出現「前任承諾 → 繼任推翻 → 對手漁利」的情況。
三、戰略調整困難:普京、習近平有 10–20 年的長期規劃,並由「長壽外長」協助落實。美國外交則因政黨輪替,難以保持連貫戰略(如對中國的「接觸派」與「圍堵派」反覆交替)。
四、人脈與信任赤字:中俄外長能與國際政要建立長期信任感。美國國務卿任期短,很多時候剛建立起關係就換人,使盟友或對手都不確定「這個人的承諾能撐多久」。
只需看看阿拉斯加雙普峰會後,拉夫羅夫如何虛實相間又說三道四,即可窺知中俄這套流氓式的外交手法是如何厲害。
例如雖然拉夫羅夫說俄羅斯從來沒有排除任何層級的和談,但要求誰能合法代表烏克蘭這個「問題」必須先解決。
這其實就是不承認澤倫斯基是「合法總統」,因為戰爭期間烏克蘭沒有舉行選舉,而俄羅斯本來就打算搬出流亡俄羅斯的前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去「談判」。這方案雖然荒謬絕倫,但光是通過質疑澤連斯基的身份,就可以把峰會日期長期拖延。
還有拉夫羅夫說烏克蘭需要戰略保護,俄羅斯同樣需要。但俄羅斯作為侵略國,又可以怎樣被保護?這又回到讓烏克蘭「去納粹化」、裁軍的老問題,明顯是故意偷換概念。
面對俄羅斯這套外交攻略,川普究竟有甚麼辦法可以破解?歐洲各國的擔憂不是沒有原因的!
(圖片來源:川普臉書、美國白宮官網、維基百科、新華網、三立新聞、民視新聞;示意圖製作:放言設計部 傅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