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憲拿《侏儒之歌》問羅大佑：還記得自己唱過什麼嗎？「今天還願不願意在北京再唱一次？」

李忠憲在文中回憶，《侏儒之歌》讓他印象深刻，因為當年的羅大佑不只是音樂家，也是一個敢於質疑權力的人。在他看來，羅大佑當時對共產黨的革命神話、專制統治與血腥鎮壓，有著清楚的認識，看見的是一群口口聲聲為了人民，卻可以對人民開槍的統治者。

政治不滿，不等於族群受到迫害

李忠憲寫道，三十多年過去，羅大佑曾到北京、上海生活，後來帶著家人回台灣定居，如今談起台灣政治，卻說出外省人被欺負的話，讓他不禁想起當年的《侏儒之歌》。

他認為，如果外省人真的因為族群身分受到不公平對待，當然應該提出事實，要求政府改善；但把政治上的不滿與族群受到迫害混為一談，實在不像當年那個善於觀察社會、批判權力的羅大佑。

能公開罵政府，正是自由的具體表現

李忠憲指出，羅大佑可以在台灣公開罵總統、行政院長與執政黨，甚至批評整個台灣的民主制度，然後繼續自由自在地生活、創作與演出。他反問：「這不正是自由的具體表現嗎？」

他接著將同一個問題轉向中國：羅大佑當年在中國生活、演出時，有沒有同樣公開批評中國共產黨？「今天還願不願意在北京的舞台上，再唱一次《侏儒之歌》？」李忠憲認為，這些問題，比羅大佑支持哪一個政黨更值得討論。

批判民主與威權，是否採取同樣標準？

李忠憲表示，真正的自由主義者，不應該只在自己討厭的政黨執政時才反抗權力。批評民主政府當然是自由，但如果對民主政府百般苛責，對威權政府卻缺乏同樣的批判標準，就有理由追問，他真正重視的究竟是自由，還是自己的政治認同。

在李忠憲看來，《侏儒之歌》提醒人們小心那些以人民之名掌握權力的人，這首歌並沒有過時，甚至不需要重新填詞。他也提出一個跨越時空的問題：「如果1989年的羅大佑遇見2026年的羅大佑，兩個人會說些什麼？」

他認為，最諷刺之處，在於當年敢把歌唱給手握槍桿的統治者聽的人，如今卻在一個不需要害怕槍桿、可以公開批評政府的地方，抱怨自由不夠。

把當年的歌，再放給自己聽

「《侏儒之歌》還是當年的《侏儒之歌》，改變的究竟是這個世界，還是唱歌的人？」李忠憲寫道，有時候最有力量的批判，不是別人寫了什麼文章罵你，而是把你當年寫的歌，再放給你自己聽。

他在文末以一句話作結：「真正的侏儒化，不是身材變得矮小，而是思想逐漸失去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