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景森呼籲,應使用「威權迫害」或者「威權恐怖」,來取代「白色恐怖」,並交代這個詞語的歷史來源與侷限,避免遭「紅白化」...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本月8日出席馬場町公園「白色恐怖受難者」秋祭,並祭拜共諜吳石。對此,前行政院政務委員張景森昨(12日)指出,正式場合應該用更準確的法律用語,日常使用「威權迫害」或者「威權恐怖」,來取代「白色恐怖」,並交代這個詞語的歷史來源與侷限,避免遭「紅白化」。
張景森於臉書以「別把台灣民主運動歷史,套進國共內戰的紅白對抗框架」為題發文表示,台灣民主化,是一段對抗軍事戒嚴威權體制的歷程。他指出,這個高壓體制缺乏正當法律程序、踐踏人權、濫用國家權力去整人,「我們害怕,也痛恨的,是這種會把人吞沒的『恐怖統治』」、「國家拿司法當武器,對付異議者,這才是我們起身反抗的理由」。
張景森點出,在描述那段歷史時,用了「白色恐怖」這個名詞,「老實說,這四個字我只同意一半,『恐怖』是用對的、『白色』是用錯的」。針對「白色恐怖」一詞的由來,張景森說明,可能當年沒有更好的詞,在反對國民黨的陣營裡,左派很多,應該也還有不少地下黨。
張景森接續說,對他們來說,「白色恐怖」是慣用語,這個用詞來自法國大革命、俄國革命的傳統。他指出,「白色」指的是反革命陣營,「白色恐怖」用來指控反革命陣營鎮壓革命者及進步人士的殘酷行為,後來中國共產黨也大量沿用,控訴國民黨對共產黨與左翼運動的鎮壓,統稱為「白色恐怖」,「白色的對立面就是紅色」。
張景森表示,「白色恐怖」這個用語一方面指控國民黨是殘暴的反動派;另一方面把對抗國民黨的紅色戰士塑造成進步的革命份子,「犧牲的人是可敬的烈士,以激起大家反抗的決心並鼓舞士氣」。
至於問題出在哪裡,張景森指出,台灣的民主運動不是一場國共內戰的延伸,紅白對抗,「反對國民黨的人,從左到右都有,整個戒嚴威權時代,大部分抗爭者要的是結束威權、走向民主自由的憲政」。他說,「白色恐怖」一叫出口,整個民主化敘事就容易被拉進紅白對抗。
張景森說道,今日中國大陸講台灣戰後史,就是用內戰延伸的框架,「島內的地下黨和『反革命』的國民黨殊死鬥爭,遭到蔣政權以白色恐怖鎮壓、殘酷清洗,描寫成慷慨就義的英勇事蹟,還拍成電視劇」。張景森直言,這種「歷史目的敘事」的潛台詞,就是為了祖國統一、效法先烈,大家要繼續奮鬥,「你去馬場町,現場紅統鼓吹的人士要說的就是這一套」。
張景森批評,這種紅白對抗的框架扭曲了台灣民主運動的歷史,把2300萬人爭取自由的努力,硬是塞回他們的內戰劇本,「按照這個劇本,台灣人民等於不存在,只要國共和解、兩岸就能和平,就能完成祖國的統一」。
不過,張景森點出,「台灣人民真正反對的是任何顏色的威權」。他說,只是剛好那時候的威權遭共產黨指控是白色恐怖而已,「到了今天,紅色威權的手段更不在話下」。
張景森示警,「如果我們繼續不加思索地使用『白色恐怖』,承接了中共的內戰語彙,那也難怪馬場町這個全民安慰受難者、反思國家暴力的空間,會被紅統當成『革命烈士』的祭壇,也被鄭麗文用來表演兩岸求和的大腿舞」。
因此,張景森建議,「把焦點拉回來」。張景森指出,「我們紀念與反省,是為了兩件事:第一,提醒台灣不要再回到威權;第二,把這段經驗放在普世人權的座標上,對準世界上任何仍在發生的威權統治」、「我們反對任何國家用司法與警察去壓制公民自由;我們支持普世的司法公正、民主選舉、言論結社自由」。
張景森接續說,「我建議正式場合應該用更準確的法律用語,日常使用『威權迫害』或者『威權恐怖』來取代『白色恐怖』;也可以折衷處理,主標用『威權迫害』,括號註明『俗稱白色恐怖』,並且交代這個詞的歷史來源與侷限,避免被紅白化」。
張景森表示,這不是粉飾歷史,而是把歷史放回對的價值坐標,「人權、法治、責任」。他點出,「從頭到尾,我們反對的就是一切的政治恐怖、一切顏色的恐怖」。
張景森說,在那個歷史時刻裡,我們拿人家左派的話使用「白色恐怖」,現在人家拿來扭曲我們的歷史,我們也真的沒話說,「我們必須承認當時使用那個用詞是有歷史局限性的,我們應該把這個用詞還給人家」。
最後,張景森表示,我們現在應該把話說準,坐標就會正。他說,當我們用「威權迫害」、「威權恐怖」重新來命名與教學,受難者的尊嚴、公平,以及「不再發生」的制度工程,才會清楚、堅實,也更能說服下一代。
(圖片來源:張景森臉書、鄭麗文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