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etflix全程直播,手機、電腦、電視的顯示幕成為沙場,霍諾德在全球觀眾注視下,與死神進行巔峰對決,展現了他的強大、無畏、優雅。
勝利,無可替代。台灣的進取派需要一次壓倒性勝利,帶領台灣向前行。這項勝利,是由美國傳奇攀岩家霍諾德帶來的!他僅費91分鐘赤手獨攀508公尺高的台北101、刷新世界都市攀登高度。
與死神巔峰對決
霍諾德攀登台北101的過程,豈止是「命懸一線」。他不用攀登繩、不用確保繩,在平滑的玻璃帷幕和金屬框架上攀,一路懸在深淵之上。除了他自己的手腳,性命別無可依。
霍諾德貼著倒梯形的台北101節節上攀,觀眾無不產生「掉下去」的擔憂,我在現場也感到膽戰心驚。
攀登懸挑建築過程中,他曾經突然放手,雙腳一蹬,身體彈起,瞬間完全懸空,我驚悸得腦中閃現「人生走馬燈」。等我回神,他已在這瞬間抓住上層,以引體向上的爆發力,把身體拉到上層。
Netflix全程直播,手機、電腦、電視的顯示幕成為沙場,霍諾德在全球觀眾注視下,與死神進行巔峰對決,展現了他的強大、無畏、優雅。當他站上台北101塔尖,我在現場聽到群眾歡呼像除夕爆竹聲響起。全球觀眾的心被霍諾德征服了。
失敗者的身影定義成功稀缺
攀岩是登山衍生出來的極限運動。美國傳奇登山家艾德•維斯特斯(Ed Viesturs)說:「登山永遠不會是安全的活動,如果它安全的話,就失去意義。」攀岩,更是如此。
一個殘酷的事實:極限運動的成功,由他人的失敗或死亡來印證。失敗者和罹難者的身影,無聲地定義了成功的重量和稀缺。
Netflix直播霍諾德攀登台北101前幾天,外媒和台灣部分人士發出反對聲。他們所持理由是,全球最大串流平台不應「把墜亡的風險當娛樂」;萬一霍諾德在直播中「掉下來」,會對觀眾造成心理創傷。有人反對直播,有人反對赤手獨攀101本身。
Netflix以延遲10秒傳送直播訊號,解決這個倫理問題。即使這樣,事後仍有外媒批評:霍諾德身為人父,對兩個孩子不負責任。
中產既怕跌落、又渴望突破
這使我想起西班牙導演布紐爾執導的名作《中產階級拘謹的魅力》。這部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敘述一群中產階級對儀式感與社會規範有著病態堅持,即使意外的混亂接連發生。這種「拘謹」是追求集體的安全感,用來掩蓋內心的空虛與恐懼。
圍繞著「赤手獨攀台北101」的爭議,是保守拘謹和冒險進取兩種價值的碰撞。結果是霍諾德站上台北101塔尖、站上世界之頂,保守派只能站上道德高地斥責。
中產階級既怕跌落,又渴望突破。
保守派的核心邏輯是:風險不只是個人選擇,還會外溢給家人、消耗社會資源。
進取派認為,不追求突破,是虛耗生命;我知道風險,我願意承擔代償。
在台灣社會,有人痛批登山者「不負責任」,有人寧願為愛山而活。
進取派需要在社會枷鎖中找出口、找存在感、找激勵人心的典範。
101董事長賈永婕大力促成這次自由獨攀,Netflix全程直播,雙雙承擔了極為巨大的風險──他們沒有確保繩,攀登101活動一旦出事,迎接他們的是社會性死亡、商譽崩毀。
101朝聖之旅
他們和霍諾德一樣,以成功證明了冒險是值得的,風險是可管控的。
霍諾德完攀台北101幾天後,我抱著朝聖的心情重返101。霍諾德起攀的東南端外牆轉角和轉角人口,已拉起圍欄,無人敢闖,輕易破解了反對者「引起模仿」論點。
我買票進入89樓觀景平台,找到霍諾德曾經在此懸命的,101窗外牆上巨大的龍形裝飾。觀景平台高度雖然只有382公尺,向地面看去,我已感到腿軟。
我走過玉山群峰海拔3800公尺以上稜線,儘管暴露感很重,和深谷之間有斜向下方的山壁,成為視覺緩衝。台北101外牆的暴露感,毫無緩衝,提醒你一失手就墜亡。
霍諾德隻身在如此嚴重的暴露感上攀,堅持了91分鐘,我對他更拜服了!
看再多勵志的電影、小說,得到的激勵都比不上現場觀看真人演出的《赤手獨攀台北101》。
(圖片來源:孫瑋芒臉書,Alex Honnold臉書;示意圖製作:放言設計部 傅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