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伯洋9月15日晚間在公館夜市掃街,支持者擠滿汀州路,現場有人特別高喊「我們是自己來的」,回應國民黨台北市議員先前將「洋流」形容為民進黨動員的工讀生、蟑螂及老鼠。蔣萬安16日上午被問到,自家議員以這些字眼描述市民是否不妥,他沒有表明贊成或反對,只說自己前一天在議會已經回答過,因為本人不在現場,實在無法評論。
問題是,媒體問的不是公館現場到底有多少人,也不是參與者是不是工讀生,而是一名政治人物以「蟑螂、老鼠」稱呼支持不同候選人的市民,這樣的語言是否可以被接受。
判斷一句話是否羞辱民眾,不需要人在現場。蔣萬安以「不在現場」為由拒絕評論,沒有碰觸提問核心,也沒有為自己所領導的首都城市劃出最基本的政治語言界線。
前一天問工讀生,隔一天問羞辱用語
蔣萬安所說的「已經回答過」,是指他先前在台北市議會被問到,有地方人士質疑沈伯洋活動人潮有一半是工讀生。蔣萬安當時表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爭取民眾支持,自己不在現場,不適合評論。
那個問題是在詢問人潮是否經過動員,蔣萬安確實可以因沒有證據而拒絕判斷。但16日上午的問題已經不同:藍營議員不只質疑工讀生,更以「蟑螂、老鼠」描述現場支持者。媒體要問的,是蔣萬安是否認為這種說法不妥,而不是要求他判斷每一位到場者的身分。
把兩個不同問題合併成「昨天已回答」,恰好避開了最需要市長表態的部分。
支持誰,都不該被市長陣營非人化
選舉可以批評對手動員,也可以查證活動資源及參與者來源;但將支持者比作害蟲,是另一個層次。蟑螂與老鼠不是政策批判,而是將政治對手及其支持者非人化。這種語言一旦被合理化,下一步便是把不同立場的市民當成可以排除、羞辱甚至攻擊的對象。
蔣萬安不只是國民黨候選人,也是現任台北市長。公館現場的人,不論支持沈伯洋、只是路過,或抱著好奇心加入活動,都是台北市民。市長不必替對手助選,更不必認同「洋流」的政治意義,卻有責任說清楚:任何政黨都不應以蟑螂、老鼠羞辱市民。
這原本只需要一句簡單回答。蔣萬安可以說「不認同這種用詞」,再回到自己的市政主張;但他選擇以「人不在現場」迴避,反而讓爭議繼續跟著自己。
沉默也是一種政治選擇
藍營議員使用激烈語言,可能是為了鞏固基本盤,也可能是想削弱公館人潮帶來的政治效果。蔣萬安若公開否定,勢必得罪部分支持者;若明確附和,又可能流失中間選民。於是「不在現場、無法評論」成為風險最低的答案。
可是,一名市長面對政治羞辱語言,不能永遠只計算選票風險。蔣萬安經常訴求溫暖、善良與包容,當自己陣營把另一群市民罵成蟑螂老鼠,正是這套價值最需要接受檢驗的時刻。
蔣萬安不評論,不代表問題不存在。公館支持者已經用到場行動表明「我們是自己來的」,接下來需要回答的,是蔣萬安是否願意告訴自家議員:選舉可以競爭,但不應把台北市民叫作蟑螂與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