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認為蔣萬安是邪靈嗎?」國民黨台北市議員秦慧珠在民視《台灣最前線》當面追問,將聯電創辦人曹興誠形容台北市長選戰的宗教比喻,直接帶到沈伯洋面前。沈伯洋沒有接下「邪靈」的定義,而是先談自己過去對蔣萬安的好印象,再指出選戰最後兩個月遭受太多抹黑。這場由許仲江主持、11月6日播出的專訪,現場來賓包括秦慧珠、王瑞德、邱明玉、王云宣及作家吳子雲(藤井樹);一段看似要候選人替對手貼標籤的問答,最後轉向競選手法與候選人的團隊責任。
問題從曹興誠而來:「菩薩與邪靈」不是沈伯洋先提出
這段交鋒的背景,是曹興誠先前以〈洋流背後的菩薩精神〉為題發文,從佛教的「悲、智、願、行」談沈伯洋及支持者形成的「洋流」。相關說法引來造神質疑後,他在10月30日再發文解釋,自己談的是修行與實踐,並非把政治人物當成神明。
曹興誠認為,慈悲包容、智慧無畏、發願助人與付諸行動,是他評價沈伯洋的四個面向;他也反駁「會生氣、罵人就不慈悲」的批評,最後以菩薩和邪靈的對決形容這場市長選舉。這是曹興誠的政治評價,也是秦慧珠在節目上追問沈伯洋的起點。
因此,理解這段問答,必須先分清楚三件事:比喻由曹興誠提出,秦慧珠要求沈伯洋表態,而沈伯洋如何回應,不能直接與曹興誠的說法畫上等號。
先問會不會延攬曹興誠,再追問是否認同「邪靈」說
秦慧珠的提問不只涉及宗教比喻,也觸及沈伯洋與支持者之間的關係:如果當選,會不會邀請曹興誠擔任市政顧問?
沈伯洋回答,曹興誠應該不想擔任這個職務,自己也不會找他當市政顧問。面對「大菩薩」的形容,他則解釋,自己理解曹興誠的意思,是每個人都可以透過實踐真、善、美成為菩薩,並非把他視為佛陀轉世。
這個回答同時處理了兩個問題:一是支持者的高度讚揚,是否等於候選人接受被神化;二是重要支持者,是否就會取得未來市府的職位。沈伯洋在這兩個層次都作出區分,沒有把政治支持直接轉化為人事承諾。
從「以前印象很好」談到選戰抹黑,回答的轉折在這裡
秦慧珠接著把問題聚焦到蔣萬安。沈伯洋先肯定,自己過去對蔣萬安的印象很好,認為他的形象與談吐都相當有禮貌;但進入選戰最後兩個月,情況出現變化。
他指控蔣萬安陣營以不實訊息、斷章取義等方式攻擊自己,並提到大型宣傳車及「社區發毒品」的說法,認為這些競選作法已經超出他原先對對手的認識。這些是沈伯洋在節目中的批評,相關個別爭議仍須各自核對原始政策與發言,不能只憑這一段訪問便一概認定。
從問答內容看,沈伯洋沒有停留在「蔣萬安是好人還是壞人」的抽象判斷,而是把評價落到競選行為:形象親切、說話有禮貌,與團隊採取什麼攻防方式,是兩個必須同時檢視的面向。
不接受「邪靈」定義,也沒有收回對競選手法的批評
當秦慧珠繼續追問,沈伯洋是否認為蔣萬安就是邪靈,他回答:「倒也沒有到邪靈程度啦,但至少不是菩薩在做的事。」
秦慧珠再問,那麼他如何定位蔣萬安?沈伯洋給出的答案是:「他就是一個令人尊敬的對手。」
這兩句必須放在一起理解。只摘出前面的批評,容易讓人誤以為沈伯洋接受了「邪靈」的標籤;只留下最後的尊敬,也會漏掉他對負面攻擊的不滿。
就這段答問而言,沈伯洋保留了批判對方競選行為的立場,同時也承認對方是民主競爭中的對手。尊重對手與追究競選手法,在他的回答裡並沒有互相抵銷。
從團隊攻防到市府用人,秦慧珠也問派系能否塞人
同一場訪問中,秦慧珠也追問,如果沈伯洋當選,如何安排市府人事,能否抵擋民進黨派系安插人選。
沈伯洋表示,自己在黨內沒有派系,競選團隊用人也沒有接受他人安插;未來若有人推薦人才,會依能力自行評估,也會從現有公務體系尋找適合的人。他的回答重點,是把用人標準放在人才本身,而非派系身分。
秦慧珠另對「台北研究院」構想提出疑問,擔心體制外機構可能凌駕市府、逃避議會監督。沈伯洋則以行政法人及城市智庫的方向說明,強調相關計畫仍須經議會程序,不是另設不受監督的權力中心。
把這些問題放回同一場專訪,可以看出秦慧珠不只在問一句「邪靈」,也在測試沈伯洋如何處理支持者、政黨與未來市政權力之間的關係。不過,節目上的回答仍屬候選人的承諾,後續必須由具體制度與實際作法檢驗。
這場交鋒的核心:如何批評對手,又不把對手妖魔化
從這段問答可觀察到,沈伯洋先解釋曹興誠的比喻,再以自己遭遇的選戰攻擊說明不滿,最後回到民主競爭中對手的定位。他沒有迴避蔣萬安,也沒有完全沿用支持者的強烈措辭。
這場交鋒值得追問的,因而不只是誰像菩薩、誰像邪靈,而是候選人願意為什麼樣的競選方式負責。當沈伯洋把矛頭指向團隊使用不實訊息與斷章取義,討論就應進一步回到具體證據;當他仍以尊敬定位對手,也不代表那些質疑已經撤回。
選戰可以尖銳,批評可以強烈,但對競選行為的檢驗,與對人格的全面否定,仍有界線。這正是這段問答比「菩薩對邪靈」的標籤更值得完整呈現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