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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歌曲影響社會的實證,趙傳〈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改變社會價值觀並成為時代流行語
2020.10.29
18:04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這首歌爆紅在當時引發許多非以貌取勝、對自己缺乏信心的人的共鳴,趙傳的成功和被接受更是莫大的鼓勵。不少人拿這個句型來照樣造句,一時間各種「我很XX,可是我很OO」的標題和slogan大量出現,成為一個時代的流行語

 

要說到哪種藝術對於普羅大眾的影響力最大,「流行音樂」以它容易理解、最能引起共鳴的特質,絕對當之無愧,先不提它曾經在許多政治、社會活動場域中扮演過的重要角色,光是論及在大眾日常生活的喜好、習慣上造成的作用就不計可數。華語流行歌曲中也不乏這樣的例子,1988年一首〈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不但成為時代流行語,甚至影響了不少人的價值觀。

 



華語流行音樂黃金年代的重要唱片公司之一滾石唱片,在80年代中期後已逐漸站穩腳步,與飛碟唱片各據一片山頭。唱片公司跟一般企業一樣,想要永續經營,除了維持線上產品(歌手)的穩定品質,還要不斷開發出新產品,這就成了唱片公司A&R(Artist and Repertoire,指負責藝人養成、開發的企劃工作)部門的重責大任。歌唱比賽、民歌餐廳都是當時發掘新人的重要管道,只是,新人被唱片公司看上且順利簽約之後,要真的出專輯成為發片歌手還有好長一段路,其中牽涉到太多複雜因素,大至歌手特質適不適合當時社會的氛圍和正流行的曲風,小到唱片公司發片排程滿不滿、財務狀況好不好都能左右,像陶晶瑩當年跟飛碟唱片簽約3年後才等到發片還算是好的,簽約中途被解約或是等到約滿都沒發片的大有人在。當時在滾石唱片裡,就有一位歌手簽約已過了兩年還沒等到發片,這個人就是趙傳。

 

找不到定位遲遲無法發片

 

趙傳在學生時代開始組團,畢業退伍後,白天在貿易公司當業務員,晚上繼續玩樂團,他曾是Metal Kids樂團的主唱,在他離團後接棒擔任主唱的是張雨生,他則另外找幾個朋友組了「紅十字合唱團」。1986年,紅十字合唱團參加功學社舉辦的「熱門音樂大賽」拿下冠軍,之後他們在大專青年活動中心舉辦一場音樂發表會,被擔任滾石唱片企劃經理的張培仁注意到而與他們簽了約。公司先安排他們在《我有話要說》電影原聲帶合輯中,以一首重金屬搖滾歌曲〈最後一次沉默〉作為出道曲,合輯中現聲的還有周華健、李宗盛、紀宏仁和黃韻玲。這很明顯的是一個策略性的安排,一方面讓已有知名度的4人「母雞帶小雞」為紅十字合唱團護航,另一方面也是讓他們試水溫,看看市場反應如何,可惜合輯銷量普通,沒成為主打歌的〈最後一次沉默〉也沒引起太多關注。

 

環顧當時的華語歌壇,正當紅的是齊秦、周華健、林慧萍、楊林這種除了有實力還要有外貌的個人歌手,零星出現的幾個樂團,至少主唱也要像李亞明、薛岳有些顏值,才會被歌迷注意到;趙傳長相普通,不容易塑造出「星味」,紅十字合唱團的市場定位也不明確,發片計畫就這樣陷入膠著。這一耽擱就又過了一年,企劃部門苦思之後終於拍板定案,以趙傳是一個有著如岩石般堅硬粗糙外表,但內心卻炙熱如火的小人物做為企劃軸心,根據這個方向去跟創作者邀歌,滾石旗下子公司「友善的狗」的沈光遠、羅紘武和羅希,則負責專輯的製作重任。當時也在被邀歌之列的黃韻玲一直沒想法而拖著沒動筆,直到她在其他作曲者挑剩的歌詞裡看到一首李格弟的作品,立刻有了靈感,也為這張專輯找到了最具關鍵性的施力點。

 

「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成為企劃主軸

 

李格弟是詩人夏宇寫歌詞時的筆名,這首詞的名字「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第一眼就吸引到黃韻玲注意,短短的9個字很像一句slogan,既白話好懂又有鋪陳和轉折,而且非常符合趙傳給人的感覺。黃韻玲很快就有副歌旋律的想法,讓副歌的音域配合趙傳高亢又極具爆發力的嗓音,寫好副歌之後才回頭從第一句旋律寫起,不過因為李格弟寫歌詞跟寫現代詩一樣,不像一般流行音樂作詞者講究韻腳和段落,這些詞要很順的入歌,花了她一、兩個星期時間反覆琢磨才大功告成。因為非常能凸顯專輯的主軸,這首歌後來一致通過被選為專輯名稱及第一主打歌,滾石在專輯外觀和宣傳策略上全面配合概念,封面是趙傳朦朧不清的臉部側面,封底沒照片,只寫著:「岩石很少有好看的,怪石嶙峋,稜角分明,岩石的內心火熱,質地堅硬,雖然外表粗糙,也不故作冷默,岩石是一種生活的態度,代表滾石所作的音樂,也代表滾石所推薦的這個人」。歌曲一開始在電台、電視播放時則不讓趙傳露臉,希望聽眾把焦點放在欣賞這個新聲音上。

 

改變價值觀也激勵人心

 

專輯推出後,先是趙傳的好歌聲吸引到大批聽眾注意,而這個唱著「我很醜」的人遲未現身,更讓聽眾好奇到底是有多醜才不願意露臉,打過「預防針」之後,等到趙傳真的出現,大家的感覺都是「還好啊,哪有你說的那麼醜」,獨特的操作手法,反而讓大眾後來都把注意力放在認定趙傳是一個非常誠懇、用生命在唱歌的歌手,而不再糾結於他的外表。雖然趙傳本身曾表示不是很喜歡被貼上「很醜」的標籤,不過這首在銷量和口碑上都有非常好成績的歌曲的確改變了他的命運,讓他在當時偶像當道的華語樂壇另闢蹊徑,成為實力派歌手的代表,也確立了他此後的歌路,後續幾張專輯都是此種外剛內柔路線的延續。這張專輯則充分展現滾石唱片的超強企劃能力及行銷操作,也成為華語樂壇之後的「唱片企畫主導製作」模式的典範。

 

這首歌的爆紅在社會上還有更深刻的影響,歌詞中寫到的「我是孤獨的假面」、「外表冷漠、內心狂野」、「一點卑微,一點懦弱,可是從不退縮」,在當時引發許多非以貌取勝、對自己缺乏信心的人的共鳴,紛紛用「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來抒發胸中鬱悶,趙傳的成功和被接受,對他們來說更是莫大的鼓勵。有人不願意「正面表列」說自己醜,就把這句話改成「我不帥,可是我很溫柔」,更有不少人拿這個句型來照樣造句,一時間各種「我很XX,可是我很OO」的標題和slogan大量出現,從此成為了一個時代的流行語。

 

 

圖片來源:翻拍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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