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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橄欖樹〉空靈印象,齊豫醞釀9年《駱駝.飛鳥.魚》專輯金曲封后
2021.03.11
18:29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齊豫後來專注於佛樂專輯的製作,《駱駝.飛鳥.魚》成了她製作演唱的國語流行歌曲專輯中的最後一張,為高品味、高格調的「精品」流行歌曲立下了難以超越的標竿

 

用空靈的嗓音唱著〈橄欖樹〉出道的齊豫,40多年來一直給人「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其實「仙女」有非常接地氣的一面,她不但非常早就開始參與不同歌手的專輯製作,還帶動了華語歌手出英語專輯的風潮。1997年她更以精心雕琢長達9年的《駱駝.飛鳥.魚》專輯,在金曲獎中留下輝煌的一頁。

 

 



參與製作實務面,兼具市場與品質

 

齊豫在1970年代末期校園民歌時代出道,那時候民歌手都是參加新格唱片的「金韻獎」或是海山唱片的「民謠風」比賽而被發掘,兩個比賽競爭激烈又派系分明,能在其中一個脫穎而出已是不容易,唯有齊豫和鄭怡能夠在兩個比賽都獲得優勝。與鄭怡後來以《小雨來的正是時候》成為帶動現代華語流行歌曲發展風潮的一員大將不同,齊豫在比賽中的表現讓擔任評審的音樂大師李泰祥驚為天人,後來給她唱了〈橄欖樹〉、〈歡顏〉、〈你是我所有的回憶〉等等一系列李泰祥「古典音樂通俗化、通俗音樂精緻化」的作品,使得齊豫從一出道就給人「非流行」、「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然而,若就此認定齊豫是因為「沒市場」、「對現實環境不理解」,才會在日後做出這麼一張精品專輯,那就大錯特錯了,齊豫不但非常早就接地氣的參與製作實務面,還是銷售佳績的締造者。

 

或許很難把齊豫跟〈停止轉動〉那種華麗絢爛、充滿節奏動感的流行歌曲聯想在一起,不過1986年香港歌手張國榮來台灣發行的首張國語專輯《英雄本色當年情》,的的確確就是由齊豫擔任製作人;再往前回溯一年,齊豫剛從美國讀完人類學碩士回到台灣,與三毛、王新蓮一起製作《回聲》專輯並與潘越雲共同演唱,該專輯在海內外造成轟動,不論口碑或是銷售都有非常好的成績,成了華語流行歌壇的一張經典作品,足見齊豫擁有製作出兼具市場與品質的作品之功力。1987年她製作並演唱個人首張英語專輯《Stories》,發行一個月在台灣就賣出超過16萬張,還在香港蟬聯英文排行榜冠軍造成轟動;隔年第二張英語專輯《Whoever Finds This, I Love You》,在台、港、星馬銷售達14白金,創下華語歌手出版英語專輯的銷售紀錄,也帶動其他華語歌手在那時期紛紛開始出版英語專輯的風潮。這些成績使得齊豫雖然不是大眾印象裡那種大紅大紫的歌手,卻也能在華語歌壇佔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醞釀9年的精彩佳作

 

1984至2000年之間可說是華語流行樂壇的黃金時期,當紅歌手一年出一張專輯是基本,更夯一點的一年出到兩、三張的也有,齊豫也經歷過這股熱潮,1988那一年她連發了兩張英文專輯和一張國語專輯《有沒有這種說法》,或許是太密集的出片讓她心生警惕,決定緩一緩好好構思下一張專輯該怎麼做,這一構思就是歷經9年的醞釀與3年的錄製,終於在1997年12月推出了由她自己製作的《駱駝.飛鳥.魚》專輯。齊豫在專輯文案中寫道:「我們一心追求幸福,也因此一再遭遇困境。該在意的,不是鞋上泥的多寡,而是臉上微笑的弧度。第一張完全自主的唱片,我在曲風上求色彩豐富,就像我在生活裡力保彈性,避免僵化;在唱腔上求多變但準確,如同我與人的關係,不冷不熱;而在詞意上的力求有物,是映證我最深層嚴肅的本性。十二首歌,我分別留了位子給我的父母,我的孩子,我愛的人,我的敵人和我自己。當然,也留了一個給你,請對號入座」,準確又貼切的講出專輯的主軸核心。

 

專輯的駱駝、飛鳥、魚三個意象分別表現在〈飛鳥與魚〉和〈哭泣的駱駝〉這兩首歌曲。齊豫曾看過一部電影,白天是人、晚上變成狼的男主角,與晚上是人,白天就變成老鷹的女主角,相愛卻總是無法相見,受到這部電影觸動,她寫出〈飛鳥與魚〉的歌詞,由弟弟齊秦作曲並跨刀合音,齊豫用空靈優美的嗓音唱出飛鳥在天、魚深潛海底,相戀從一開始就注定是悲劇的無奈;塗惠元的編曲以簡單的吉他和弦為主,中段之後加入類似梵音的吟唱,更襯托出魔幻的氛圍和史詩般的磅礡氣勢。MV中以現代化的裝扮呈現出希臘神話般的詩意唯美隱喻畫面,在隔年獲得華人衛視音樂台的「年度影音大獎」。與三毛小說同名的〈哭泣的駱駝〉由許常德作詞、郭子作曲,唱出的是另外一種飛鳥和魚的宿命,這首歌的背後有個有趣的故事,當年郭子與許常德是唱片公司搶著邀歌的黃金搭檔,郭子知道要為偶像齊豫寫歌非常興奮,很快就交出作品,沒想到萬芳聽到demo十分喜歡,「半途攔截」錄唱成為她的歌〈守夜人〉,郭子趕緊寫好另一首歌,又被正在做許茹芸專輯的許常德拿去給許茹芸唱成〈日光機場〉,眼看無法跟齊豫交差,郭子只好熬夜一晚連趕出〈哭泣的駱駝〉與〈覺〉這兩首歌給齊豫。

 

〈覺〉這首歌有個副標叫做「遙寄林覺民」,這是齊豫想像收到革命烈士林覺民《與妻訣別書》的妻子陳意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模擬她的語氣寫出「誰給你選擇的權利讓你就這樣的離去,誰把我無止盡的付出都化成紙上的一個名字」,是一首在流行歌壇少見題材的歌曲。另一個題材特別的歌是〈四十個無親無故的年頭〉,齊豫寫出父母從中國東北背井離鄉來到台灣的心情,其中表現出廣闊的歷史和人文情懷,李泰銘的旋律與編曲則充分展現戰火蒼茫、人力無法回天的渺小與碩大共存之感。經歷過婚姻失敗的齊豫在她作詞的〈幸福〉中自我調侃「有人唱相愛容易相處難,有誰比我更懂其中甘苦談,其實幸福不只是王子與公主,得要一種明謀暗算的天賦」,現代感十足的搖滾饒舌曲風讓人驚訝齊豫Rap起來也能駕輕就熟。〈女人與小孩〉是詩人李格弟寫的詞,伍佰譜的曲,齊豫把女兒找來合唱,宣揚兩代之間不是相互屬於而是扶持與擁有的概念。

 

齊豫對慢工出細活的堅持,打磨出一張關注面向廣泛、演唱及錄音都有高水準的精彩佳作,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幸福〉被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選為「1997年度十大最佳單曲」,專輯也被選入《台灣流行音樂百佳專輯》;隔年第9屆金曲獎,齊豫入圍「最佳唱片製作人」、「最佳作詞人」及「最佳國語女演唱人」三項大獎,最後從張惠妹、順子、許景淳及李玟的強烈競爭中脫穎而出成為金曲歌后。齊豫現在還是會出現在一些演唱會或是電視節目上演唱過往的經典歌曲,不過後來她已改變方向專注於佛樂專輯的製作,希望用平易近人的佛樂讓這個世界減少一些紛爭;《駱駝.飛鳥.魚》成了齊豫製作演唱的國語流行歌曲專輯中的最後一張,為高品味、高格調的「精品」流行歌曲立下了難以超越的標竿。

 

 

圖片來源:翻拍專輯封面及MV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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