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戒》的英雄從來不是擁有權力的人,而是那些願意背負責任、卻不把權力據為己有的人⋯
民眾黨主席黃國昌新書《向光前行》出版後持續引發爭議。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李忠憲今(8)日針對網路上將黃國昌比喻為《魔戒》角色「咕嚕」(Gollum)的討論發文表示,《魔戒》真正想談的從來不是怪物,而是一個普通人如何一步步被權力吞噬。他直言,一個人最大的墮落,不是犯錯,而是把權力當成「我的寶貝」。
李忠憲表示,許多人看到咕嚕時,往往只注意到他的外貌與瘋狂模樣,但《魔戒》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地方,從來不是出現了一個怪物,而是一個原本平凡的人,如何在權力誘惑下逐漸失去自己。
他指出,咕嚕原本擁有朋友、生活與情感,也曾經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然而當他得到至尊魔戒之後,人生開始出現變化。那枚戒指逐漸佔據他的思想,最後成為生命中唯一重要的存在。
李忠憲認為,《魔戒》最深刻的寓意就在這裡。真正毀掉一個人的,往往不是邪惡本身,而是無法克制的執念。當一個人開始把權力、地位或政治舞台看得高於一切,許多原本珍貴的東西都可能被犧牲,包括友情、信任、理想與共同奮鬥的夥伴。
他表示,最令人感慨的不是一個人改變立場,而是逐漸把所有人都視為自己故事裡的配角,只剩下自己才是唯一的主角。當一個人開始相信自己永遠正確,把所有批評都當成敵意,把所有功勞留給自己,卻把責任推給別人時,權力其實早已改變了這個人。
李忠憲進一步指出,《魔戒》之所以歷久不衰,不是因為塑造出一個恐怖角色,而是因為每個人都有可能變成咕嚕。這個角色所揭露的,正是人性面對權力誘惑時最脆弱的一面。
他說,真正值得警惕的從來不是野心,而是野心失去節制之後,開始把權力看得比價值更重要,把個人成就看得比共同理想更重要,最後只剩下一句不斷重複的話:「我的寶貝」。
李忠憲這篇文章曝光後,也再度引發網友熱議。不少人聯想到近期圍繞黃國昌新書所爆發的爭論,從洪慈庸、卓冠廷等昔日夥伴接連發聲,到多位學者、評論者加入討論,外界關注的早已不只是一本書的內容,而是政治人物如何看待自己、如何記錄歷史,以及權力是否終究會改變一個人。
【李忠憲臉書全文】
黃國昌為什麼被畫成咕嚕?魔戒給出的答案
最近複習魔戒的電影,在瑞文戴爾召開的會議後,組成了著名的「魔戒遠征隊」,共有九位成員,象徵對抗索倫的九位自由民族代表,對應戒靈的九位墮落人類國王。
有四個哈比人,佛羅多、山姆、梅里、皮聘,另外還有人類亞拉岡、波羅莫,精靈勒苟拉斯,矮人金靂,以及巫師甘道夫。
遠征隊並沒有一起走到末日火山,巫師甘道夫在摩瑞亞橋上與炎魔同歸於盡,波羅莫受到魔戒誘惑,最後戰死。
佛羅多、山姆獨自前往魔多,亞拉岡、勒苟拉斯、金靂追擊強獸人並參與洛汗與剛鐸之戰,梅里、皮聘則各自在洛汗與剛鐸立下大功。
有趣的是,托爾金最後安排拯救世界的關鍵人物,不是國王、巫師或精靈女王,而是兩個最不起眼的哈比人佛羅多、山姆,這也是《魔戒》最動人的主題之一:歷史的轉折,往往來自最平凡的人。
除了這九個人以外,嚴格來說,中間還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同行者咕嚕。
真正完成摧毀魔戒的人,其實不是佛羅多。在末日火山邊緣,佛羅多已經撐到極限。他最後說:「我不做了。魔戒是我的。」
然後把魔戒戴上。
到了最後一刻,佛羅多也失敗了。
托爾金曾明確表示:在那樣的環境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抵抗魔戒。
就在此時,咕嚕撲上來搶奪魔戒。
他咬斷佛羅多的手指,搶回魔戒後狂喜不已,卻失足掉入火山熔岩。
魔戒因此被毀滅。
《魔戒》之所以成為經典,不只是因為有精靈、巫師和史詩般的戰爭,而是因為它探討了一個人類永恆的問題:權力。
索倫被權力腐蝕,薩魯曼被權力腐蝕,波羅莫被權力腐蝕,甚至連佛羅多走到最後也無法完全抵抗魔戒的誘惑。
托爾金想告訴我們,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邪惡本身,而是人們總相信自己有能力掌控權力,最後卻反過來被權力掌控。
咕嚕則是另一種極端,他原本並不是邪惡生物,而是一個普通的哈比人遠親。只是長年與魔戒相處之後,生命中所有價值都逐漸消失,只剩下一件事:佔有魔戒。
他的語言、表情、人格,甚至整個靈魂,都被那句「My Precious(我的寶貝)」徹底吞噬。
看到有人把黃國昌的新書封面改成咕嚕,引發不少討論。這種改圖當然帶有政治諷刺,不必然公平,也未必符合每個人的看法。
但如果要理解這個梗為什麼會流傳,原因恐怕不在於外貌,而在於許多人從咕嚕身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政治形象:一個人原本高舉理想與正義,後來卻讓權力、聲量、流量或政治利益逐漸成為唯一關注的對象。
咕嚕最令人感傷的地方,不是他變壞了,而是他曾經有機會成為別的人,卻一步一步把自己縮減到只剩下對魔戒的執著。
與咕嚕形成強烈對比的,正是山姆。一路上山姆從未想過擁有魔戒,他在乎的不是權力,而是佛羅多能不能走到終點。他代表的不是征服世界的力量,而是照顧一個朋友的能力。托爾金提醒我們,真正支撐文明的往往不是英雄豪傑,而是那些願意默默背負責任的人。
一個政治人物最大的危險,不是被敵人打敗,而是有一天開始把權力當成「我的寶貝」;一個社會最大的危險,也不是出現索倫,而是當越來越多人忘記山姆背著佛羅多前進的那種友誼、責任與善良,反而開始崇拜對權力的執著。
畢竟,《魔戒》的英雄從來不是擁有權力的人,而是那些願意背負責任、卻不把權力據為己有的人。
當人們把某位政治人物畫成咕嚕時,真正想表達的恐怕不是他長得像不像,而是在質疑:他追逐的究竟是理想,還是那枚已經讓人捨不得放手的魔戒?
(圖片來源:AI示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