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半導體時代的關鍵人物是張忠謀,那麼AI時代,台灣需要的可能是一位具有號召力、整合力與執行力的明星級數發部長…
上一篇寫到,AI革命下半場,台灣最缺的不是工程師,而是國家級總設計師。
有朋友問我,那麼,這位總設計師到底長什麼樣子?
我想了一整天。
答案或許比想像中簡單。
如果半導體時代的關鍵人物是張忠謀,那麼AI時代,台灣需要的可能是一位具有號召力、整合力與執行力的明星級數發部長。
先別急著反對,我要談的不是人事,我要談的是國家工程。
五月底,黃仁勳離開台灣前,再一次讓整個社會陷入AI熱潮。從COMPUTEX到兆元宴,從輝達到台積電,從GPU到AI工廠,所有人都在談人工智慧。
這當然是好事。
因為全世界都知道,AI革命上半場,台灣已經站在最有利的位置。
全球最先進晶片來自台積電;
全球最大的AI伺服器供應鏈在台灣;
從設計、製造、封裝、散熱到系統整合,世界離不開台灣!
但問題也正出在這裡。
當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晶片和伺服器時,很容易誤以為AI競賽就是硬體競賽。
其實不是,硬體只是門票。真正的比賽現在才要開始。
AI革命上半場,比的是工廠。
下半場,比的是國家應用治理AI的能力。
比誰能把AI放進醫院、學校、交通、金融、軍事、政府治理和人民生活。
比誰能把資料變成知識,把知識變成生產力,把生產力變成國家競爭力。
換句話說,下半場比的是系統性組織、管理,領導力。
這正是台灣最需要補課的地方。
很多人以為台灣還沒開始,其實並不公平。
國科會推動TAIDE,中研院投入模型與知識工程研究,國網中心提供算力平台,大學投入語料與演算法開發,數發部推動資料治理,各部會也逐步建立自己的資料系統。
台灣更擁有超過一百五十家AI相關供應鏈企業。
問題不是沒有人做,問題是大家都在做,卻還沒有形成一場國家運動。
這也是我最近愈來愈強烈的感受。
台灣現在像一支人才濟濟的球隊。
每個位置都有明星選手,卻還沒有真正的總教練。
有人做晶片、
有人做模型、
有人做醫療AI、
有人做教育AI、
有人做智慧製造、
有人做無人機、
有人做城市治理;
但這些力量彼此之間如何串聯?未來五年、十年,國家優先順序是什麼?哪些資料應該優先建立知識庫?哪些場域必須率先導入AI?誰來負責整合?
這些問題,到現在仍然沒有答案。
我認為,唐鳳擔任史上首位數發部創部部長的任命,沒有失敗。
她完成的是上一個世代的重要任務。
開放政府、數位民主、公民參與、政府透明化,這些都是台灣民主深化的重要工程。沒有那個階段的努力,就不會有今天的數位基礎。
但AI革命需要的是另一種規格的領導者。
同樣地,我也不是在批評現任數發部長林宜敬。
林宜敬不是不好。
他的專業能力與產業經驗毋庸置疑。
問題在於,AI下半場所需要的角色,可能已經超過傳統部長職務的想像。
台灣需要的,不只是行政管理者。
而是一位能夠穿透不同世代、不同產業、不同階層的國家動員者。
他必須能和院士談大型語言模型,也能和地方首長談智慧城市;能和黃仁勳談算力布局,也能和校長談AI教育;能讓企業願意投入,也能讓民眾理解AI與自己的關係。
他需要的不只是專業,還需要一種領袖魅力。英文有個字叫Charisma。
我認為中文最接近的翻譯,不是明星,而是感召。
讓不同背景的人願意相信同一個方向,願意一起往前走。
三十年前,台灣之所以能打造出台積電,不是因為突然出現一家偉大的公司,而是因為政府、工研院、大學、企業被放進同一套國家戰略裡。
今天的AI也是一樣。
TAIDE很好。
中研院很好。
國科會很好。
數發部也在努力。
供應鏈更是台灣的世界級優勢。
這些力量加總起來,仍然缺少一位能夠吹響集合號的人。
前面我寫,台灣需要國家級總設計師,這裡,我想把答案說得更具體。
AI革命下半場,台灣或許需要一位明星級、大刀闊斧的數發部長。
他不只是管理一個部會,而是負責把中央與地方、官方與民間、學界與產業、都會與偏鄉串聯起來,把分散各地的能量,變成同一場國家工程。
因為下一個十年,比的已經不是誰擁有最多GPU。
而是誰能把一個國家組織起來。
AI革命上半場,台灣靠台積電贏得世界的尊敬。
下半場,台灣需要的是一位能夠帶領全民前進的總設計師。
這個人,也許比下一代晶片更重要。
(圖片來源:AI示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