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2pm
清華大學校長高為元才完成續任，3天後便赴美參加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校長決選，引發學界議論。成大電機系教授李忠憲今（31）日在臉書以「薛丁格的校長：當續任與求職可以同時存在」為題發文，諷刺高為元一方面接受清大續任，另一方面又爭取另一所大學校長職位，讓「續任」與「求職」如同量子力學般，同時存在。
李忠憲引用德國哲學家黑格爾的名言，「密涅瓦的貓頭鷹總是在黃昏時飛翔」，接著反問，不知道清大師生有沒有預料到，有一天，他們的校長會在清晨完成續任，下午就開始準備飛往美國另一所大學應徵工作。
他諷刺，「現代大學果然已經進入量子時代」。
李忠憲表示，在古典物理學裡，一個人一次只能待在一個地方；但在量子力學裡，一個粒子可以同時存在於兩種狀態，「於是，校長也進化了」。
一方面，高為元站在續任完成的位置上，感謝全校師生的信任，表示將帶領學校迎向新的任期；另一方面，他的履歷已經悄悄送往美國另一所大學。
李忠憲嘲諷，「這不是腳踏兩條船，這叫做學術超導體。承諾沒有電阻，可以瞬間流向任何地方」。
他說，以前的人講「君子一諾千金」，現在則變成「君子一諾，有效期限三天」。
「三天，不是因為承諾變了，只是新的機會來了。」
李忠憲表示，有人主張人生就是追求更好的舞台，這句話並沒有錯。只是大家原本以為，「續任」的意思是「我願意繼續陪伴這所學校」，沒想到如今竟出現新的解釋：「如果有更好的選項，我繼續保留重新整理人生的權利。」
他也反問，為何校長特別受到關注？其實類似情況在大學裡並不少見。
李忠憲舉例，教授獲得錄取並承諾到任後，若突然出現更好的機會，便可能改口：「不好意思，我明天去北部比較好的學校報到。」
已經與教授開會一、兩個月的學生，有一天也可能突然寄來電子郵件，「老師不好意思，我台清交備取上，掰掰囉！」
他分享自己的教學經驗表示，曾有一名研究生改變決定後，感到十分不好意思，還特別買了一支很好的羽毛球拍，親自回來向他解釋自己的選擇。
「最後一次見面，當然還是很尷尬，但至少，他沒有把承諾當成一封email。」
李忠憲接著寫道，「其他都是簡訊分手的」。
他認為，這類行為還會產生骨牌效應。當前面的學校遭遇教授或學生臨時離開，後面的學校很快也會碰到同樣的情況，「很快就會遇到像我們一樣的遭遇」。
李忠憲回憶，自己在德國求學時，感受到的是另一種大學文化。德國的大學之間不像台灣如此強調排名，因此教授的流動，也比較少被視為一場「向上跳板」的競賽。
他指出，這或許不只是制度上的差異，也反映不同社會對承諾與共同體的不同理解。
李忠憲表示，有人說，大學最重要的是自由，學術自由當然也是文明的重要成果。
但自由與承諾，本來就是文明的一體兩面。若自由可以完全取代承諾，承諾便會逐漸變成一種儀式。
他形容，這就像大學畢業典禮上的校歌與校訓，大家都會唱、都會念，卻沒有人真正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李忠憲進一步指出，康德真正會追問的，不是「可不可以」，而是：「如果每一個人都這樣做，這個制度還能存在嗎？」
他諷刺，如今答案似乎已經揭曉，世界並沒有因此毀滅，只是「續任」兩個字，開始出現新的意思。
「它不是承諾。比較像是飯店的早餐券，有，就先拿著。如果隔壁飯店更高級，再換一家。」
李忠憲最後表示，也許真正需要續任的不是校長，而是「信任」這兩個字。
「因為信任不像履歷，可以三天之內重新投遞。它一旦落選，要很久很久，才選得回來。」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8.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