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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新聞/專題》美日韓開出的那班車,台灣要當乘客、供應商,還是月台上的人?

2026.07.09
13:59pm
/ 放言編輯部

在AI時代,電力主權從來不是選項之一。它是所有選項的前提…

 

美日韓的SMR備忘錄,初步重心鎖定印太。

 



攤開地圖看,這個「印太」裡有一個用電密度全球罕見、AI供應鏈地位無可取代、卻剛剛才重新打開核能大門的島嶼——台灣。

 

這班車已經開出來了。

 

問題是,台灣在哪個位置?

 

第一種位置,是乘客。

 

美日韓備忘錄的設計,本來就是為「夥伴國家」量身打造。三國要打包融資、技術、許可流程、供應鏈標準與人才培訓,協助區域夥伴部署SMR。美國FIRST計畫投入超過1000萬美元,建立SMR區域人才培訓中心,就是替印太國家準備的入門票。

 

AIT處長谷立言也已經把話說到門口。美國核能產業不論傳統技術或SMR,都期待與台灣合作;當台灣評估核能選項時,美國已經準備好成為合作夥伴。

 

以台美核能監管單位超過40年的合作經驗,加上台灣電力密度、工業需求與半導體戰略地位,若台灣未來要引進輕水式SMR,理論上會是排隊名單裡條件最好的買家之一。

 

但乘客有乘客的代價。

 

車是別人設計的,時刻表也由別人決定。依國原院目前路徑圖,台灣最快要到2035年、2036年,才可能發出第一度SMR電力。可是台積電先進製程、AI資料中心、雲端伺服器與低碳供應鏈的用電需求,不會等到2035年才開始長大。

 

如果台灣只是乘客,就算坐上車,也可能來得太慢。

 

第二種位置,是供應商。

 

這是最少被討論,卻可能最符合台灣利益的角色。

 

國原院已坦言,台灣目前不具備核能主體系統設計能力。換句話說,台灣短期內不可能像南韓那樣,自己主導一整套反應爐設計與外銷模式。

 

但這不代表台灣只能當買家。

 

國原院也指出,台灣國內零組件與精密機械製造已具備相當規模實力。若取得國外SMR供應商授權,台灣製造廠可以嘗試打進零組件供應鏈。

 

這句話應該被放大來看。

 

台灣也許造不了整座反應爐,但美日韓要「優化供應鏈」,而全世界最會做精密製造、品質管理、快速迭代與複雜供應鏈整合的地方,就在台灣。

 

用半導體的邏輯打核能,台灣不一定要當品牌,也可以當不可或缺的那一層。

 

台灣過去在全球科技供應鏈裡,最強的不是站到最前面喊口號,而是在別人的品牌背後,做出全世界離不開的關鍵環節。半導體如此,伺服器如此,電子零組件如此;SMR供應鏈也未必不能如此。

 

這條路甚至比「要不要在台灣蓋SMR」更早可以啟動。

 

因為供應鏈布局,不必等社會對「蓋不蓋核電廠」達成完全一致,才能開始做。台灣可以先盤點哪些精密製造、材料、泵浦、閥件、控制系統、模組工程、資安監控與電力設備,有機會接進美日韓SMR體系;也可以先建立認證輔導、人才訓練與國際合作窗口。

 

換句話說,台灣可以先站進賽局。

 

先當供應商,不等於放棄未來當乘客;相反地,供應鏈位置越深,未來引進技術與參與標準制定的籌碼越多。

 

第三種位置,是月台上的人。

 

看著車開走。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現況慣性的延伸。

 

公投未過,修法未動,人才斷層已經20年,SMR研究計畫才剛起步,相關經費仍在審查,核廢料選址條例也還卡在政治與社會不信任裡。

 

當南韓已經具備自研反應爐能力,日本手握供應鏈與工程技術,美國掌握規則與市場號召力,甚至連波蘭都擠進BWRX-300的產業聯盟,台灣若繼續把核能當成純粹內政攻防題,最後很可能錯過真正的產業窗口。

 

更殘酷的是,AI電力主權戰不會等台灣吵完。

 

資料中心要電,先進製程要電,低碳供應鏈要電,外商投資要電,國防與韌性也要電。能源選項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支撐國家戰略的問題。

 

如果台灣繼續站在月台上,結果不會是保留所有選項,而是失去所有選項。

 

到那時候,台灣可能只能用最貴的電,買別人定好的規則;用最晚的時間,追別人已經整合好的供應鏈;用最少的籌碼,向盟友申請一張已經排到很後面的車票。

 

賴清德的三原則——核安無虞、核廢有解、社會共識——作為門檻是對的。

 

但門檻的意義,是讓國家知道必須跨過哪些條件,而不是站在門檻上等。

 

核安無虞,需要嚴格審查、透明監管與國際標準接軌。美日韓框架提供的核安標準、人才培訓與監管經驗,正好可以成為外部支撐。

 

核廢有解,需要誠實面對最終處置、中期貯存、地方信任與跨世代責任。國原院盤點的新技術,已讓高階核廢料減量與縮短貯存時程第一次變成可以具體討論的技術路線,但它仍需要時間、投資與驗證。

 

社會共識,則是目前最需要政府主動經營的一關。

 

社會共識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也不會在選舉口號裡自動生成。它需要政府把選項、代價、風險、時程與不做的後果,誠實攤開來讓社會辯論。

 

不能只說核能危險,也不能只說核能救國。

 

真正負責任的做法,是告訴人民:如果不要核能,電力缺口怎麼補?如果要重啟核能,核安與核廢怎麼處理?如果要等待SMR,2035年前的用電壓力怎麼撐?如果要進供應鏈,現在要修哪些法、訓練哪些人、對接哪些國際標準?

 

這些問題沒有一題可以用情緒解決。

 

美日韓這紙備忘錄,替台灣把問題簡化到不能再簡化。

 

車已經開了,時刻表寫著2030年代初。台灣可以選擇當乘客,選擇當供應商,甚至兩者都當;唯一不該選的,是繼續假裝月台上沒有風。

 

因為在AI時代,電力主權從來不是選項之一。

 

它是所有選項的前提。

 

 

圖片來源:AI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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