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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來的正是時候》擦亮鄭怡、李宗盛、小蟲三塊璞玉,成為校園民歌與流行歌曲的分水嶺
2020.09.22
18:25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該專輯發行隔週就登上《綜藝一百》「流行歌曲排行榜」冠軍寶座且蟬聯13週之久,成功讓鄭怡從民歌手轉變為一線流行歌后,讓小蟲創作才華被發掘,之後成為華語歌壇大師級人物,更讓首次擔任製作人的李宗盛獲得認同,此後製作出數十張經典專輯

 

攤開台灣的流行音樂發展史,1982和1983是其中頗為關鍵的兩年,先是1982年4月羅大佑推出首張專輯《之乎者也》,6個月後丘丘合唱團出了首張專輯《就在今夜》,1983年6月蘇芮發行首張同名專輯,緊接著9月羅大佑再推出《未來的主人翁》,這幾張專輯都以創新的風格接續在台灣社會激起千層浪,讓樂迷領略到搖滾樂的魅力,也加速當時已呈衰退的校園民歌走向結束。但,若要論到校園民歌與流行歌曲的分水嶺,為新式流行歌曲的輝煌朝代奠定重要基礎的,那就絕對不能不提到一樣是在1983年推出的鄭怡《小雨來得正是時候》專輯,它集天后歌手鄭怡、天王製作人李宗盛、小蟲的生涯起點於一身,一張專輯同時擦亮了三塊璞玉!

 



李宗盛陰錯陽差當上製作人

 

三塊璞玉之一的鄭怡,在民歌時期以清亮高亢的嗓音演唱〈月琴〉一曲小有名氣,不過,就讀台大歷史系的她,只把唱歌當做「打工」,打算畢業後就去美國深造。當時拍譜唱片公司的企劃楊嘉,一直遊說鄭怡給一個機會發張個人專輯,還在等國外學校申請結果的鄭怡,想說閒著也是閒著,答應了這個要求,但專輯製作人的尋找過程不是太順利,直到第三位找上創作〈龍的傳人〉的侯德健才獲得首肯。另一塊璞玉李宗盛,是民歌團體「木吉他合唱團」的一員,同時也是鄭怡當時的男朋友,雖然有在幕前演唱,但他志不在此,常四處跟朋友叨念著他的夢想是要當一個音樂製作人;女友要出專輯,李宗盛就常跟著她去和侯德健開製作會議順便出出主意。就在專輯的製作將要順利展開之時又出了狀況,一心想著要「探索更寬闊道路」的侯德健,偷偷地途經香港飛到北京「投匪」去了,在還是戒嚴時期、兩岸互不往來的時代,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侯德健的作品一夕之間在台灣全部禁唱禁播,鄭怡的專輯製作也只能停擺。楊嘉為了盡快解決沒有製作人的問題,好攔阻心灰意冷打算行李收一收就飛美國去唸書的鄭怡,不得不大膽啟用了完全沒有製作經驗的李宗盛。李宗盛事後回憶起改變他命運的那一天,他正在睡午覺,接到唱片公司的電話說侯德建跑到中國去了,他才正在擔心是不是因為之前跟侯有往來而會受牽連,沒想到竟是要他接手當專輯製作人。

 

李宗盛之前陪著鄭怡開製作會議,聽侯德健說著要怎麼做的時候,心裡都會想說:「要是我是製作人,我就不會這樣而是怎樣怎樣做」,現在天上掉下來了大好的機會,他自然是傾全力要把之前累積很多的想法全部表現出來。李宗盛回憶道,「當時對於製作、執行、技術等概念都很模糊,只憑過去的興趣逐步探索學習,是我將過去所聽過的音樂匯集起來的大雜燴實驗」,他沒有很明確要做什麼的概念,唯一確定的是,希望能夠讓鄭怡走出另一條與民歌風格完全不同的路線,第一步得從「收歌」開始,李宗盛四處尋訪能符合鄭怡的音色、特質但又有新意的歌曲,這時候,第三塊璞玉小蟲(陳煥昌)出現了。

 

小蟲的音樂作品第一次公開發表

 

那時候小蟲正在服兵役。他剛入伍時抽到去金門當兵,被學生時期的初戀女友兵變,待在三月多雨又寒冷的金門更加心有所感,因而寫出〈小雨來的正是時候〉抒發苦悶的心情,通常是以鋼琴創作的他,當時外島隊上沒有鋼琴,這首歌是他少數以吉他寫成的作品。小蟲因為念的是美工科又會創作彈唱,後來代表隊上參加藝工競賽入選,被派到陸光藝工隊支援,因此結識了同時期在藝工隊的庾澄慶、李建復、徐瑋等人。李建復聽聞李宗盛在收歌,介紹已經累積許多作品的小蟲給李宗盛跟鄭怡認識,小蟲就抱了一大疊作品直接在軍隊的康樂室一首首彈奏給兩人聽。

 

鄭怡因為嗓音清亮,在民歌時期唱的都是清新、歌頌正能量的歌曲,李宗盛深知要讓鄭怡有不同的面貌,必須在詞曲上都有所突破,〈小雨來的正是時候〉唱著「苦苦的這一杯酒,淡淡的沒有滋味…,我到底是那裡做錯,讓你如此對待我」,完全符合李宗盛想要塑造的強烈意象,歌曲的音域又能讓鄭怡的高音有所發揮,馬上就被選入專輯中。李宗盛找來陳志遠編曲,他用電吉他開歌,中段還加入當時流行歌曲少會使用的弦樂及管樂,豐富了整首歌的聽覺;但李宗盛要的突破,在錄唱時卻成了鄭怡要克服的課題,她多年後受訪時曾表示,之前唱的都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歌曲,突然要根本不會喝酒的她唱「苦苦的一杯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現,在錄音室掙扎了很久唱不出味道,後來被李宗盛灌了幾杯酒,才在微醺的狀態下,有點灑狗血的唱出如泣如訴的哀怨感。這首歌成了小蟲人生第一首公開發表的作品,他還有另外一首〈憶吾愛〉也被選用放在B面第一首的重要位置,是為鄭怡首張個人專輯定下基調的功臣之一。

 

(鄭怡的首張專輯《小雨來得正是時候》)

 

 

創下蟬聯排行榜13週冠軍的空前成績

 

李宗盛曾經形容鄭怡的聲音宛如「鋼絲」,十分具有穿透力,為了讓她的高音發揮到極致卻又不擾人,他在錄音的器材和技術上下了一番工夫,把她聲音裡玲瓏剔透卻又自然率直的特色展現出來;在曲風上,比校園民歌更為入世、成熟,卻又沒有老派流行歌曲的俗艷,整張專輯聽起來相當流暢又有質感。專輯中還有向馬兆駿邀歌而來的〈走一個下午〉、〈無法解答的問題〉,以及創作才女鄭華娟所寫的〈一千個夜〉、〈愛情的神奇〉;身為製作人的李宗盛,除了交出〈如果你說〉、〈結束〉兩首創作,更在〈結束〉一曲中和鄭怡對唱。這是李宗盛首度以個人身份演唱,完美襯托出鄭怡的表現,「你對我說,你好寂寞,我知道,我明暸」,簡單的歌詞卻深刻唱出愛情裡的空虛寂寞。這首歌是李宗盛男女合唱歌曲的處女作,不但開啟了後來男女對唱的流行風潮,更成為他為女歌手製作專輯時必定會有的慣例,像是與潘越雲合唱的〈舊愛新歡〉、與張艾嘉合唱〈愛情有什麼道理〉、與陳淑樺合唱〈你走你的路〉等。

 

專輯在1983年9月19日發行,推出隔週就登上《綜藝一百》的「流行歌曲排行榜」冠軍寶座,且蟬聯了13週之久,在當時是空前絕後的好成績。這張專輯成功地讓鄭怡的形象從民歌手轉變為一線的流行歌后,之後她陸續發表了十幾張個人專輯,擁有〈去吧我的愛〉、〈心情〉、〈天堂〉等多首代表作。本來打算退伍後要去當室內設計師的小蟲,因為這張專輯的作品被發掘音樂才華,之後也進入音樂圈持續創作、製作和培養新人,成為華語歌壇的大師級人物。李宗盛的製作功力因為這張專輯而獲得認同,從此全力向他的製作人夢想之路邁進,製作出數十張經典專輯。當時的華語歌壇也因為鄭怡與李宗盛這兩位民歌音樂人正式轉型成主流音樂人,而昭示著校園民歌邁入尾聲,該專輯儼然成為校園民歌與流行歌曲的分水嶺,後來也被選入「台灣流行音樂百佳專輯」之中。

 

 

圖片來源:「鄭怡心情天堂」臉書、「相信音樂」臉書、「PlayMusic音樂網」臉書、翻拍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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