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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留得青山在」是職場默契。出發點若是公共利益，前東家並非絕對不可批評，楊珍妮的攻擊性言論，難以服人。
行政院政務委員、經貿辦總談判代表楊珍妮，因對已故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霸凌案成立，行政院6月29日宣布停止其政委職務，總統府7月1日發布總統令將其免職。
政務官不是不可取代，反霸凌更重要
有人對楊珍妮去職表示惋惜，擔憂影響到往後的台美經貿談判。
在龐大體制內，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何況，經貿談判是「兵團作戰」而非「個人英雄主義」，談判的框架有延續性，談判策略是國家戰略，而非談判代表的個人意志。
在現代古典音樂界，不乏這種例子：統領樂團的名指揮家，因故無法上台指揮樂團演出，臨時由助理指揮上陣，結果替補者表現一鳴驚人，在樂壇開啟了自己的輝煌生涯。美國名指揮家李奧納德·伯恩斯坦，在1943年替補生病的指揮大師布魯諾·華爾特登台指揮紐約愛樂，展露長才而一炮而紅。
上班族每天待在辦公室的時間，超過待在家裡的時間，遇到長期霸凌，等同生活在地獄，很容易把負面情緒帶回家，由無辜的家人承擔。楊珍妮案受到矚目，正因為它觸及每個上班族都可能遭遇的處境。
錄音檔曝光 霸凌爭議浮上檯面
經典小說《唐吉訶德》有一段情節，說明一時的正義若無法徹底拔除加害者，只會帶來更深的報復。
唐吉訶德第一次正式出巡，在樹林裡撞見15歲牧童安德列斯被主人綁在樹上用皮帶打得皮破血流。主人是個農夫，聲稱是因為牧童弄丟了羊隻，牧童則稱，挨打因為他向主人索討剋扣的工資。
唐吉訶德立志行俠仗義，揮舞長矛威嚇並訓斥了農夫，農夫立刻為牧童鬆綁，並發誓如數支付所欠工資。唐吉訶德離去後，農夫抓住牧童的手臂，把他綁回樹上，「接著又是一亂打，差點兒把他打死」，邊打邊說：「快叫那個鏟暴除強人的人來呀！」「告訴你，咱們沒個完。」
一般上班族對於職場霸凌只能忍氣吞聲，除非他不打算在原單位待下去。顏慧欣被職場霸凌，在她二月份離職後尚未傳出，直到她三月份病逝後，才由媒體和前國貿局員工揭露。
媒體取得楊珍妮擔任國貿局長時期的錄音檔顯示，她對待部屬非常之兇！
錄音中，楊珍妮嚴厲指責組長「把我們的指令轉換成自己的指令」，接著咆哮：「組長這叫做造謠耶，我可以告你耶！組長，你自己講，怎麼可以這樣子跟組員說局長罵你。」
她嚴厲指責部屬的同時，又不准部屬抱怨「被局長罵」，這種自我矛盾令人瞠目。她指責「造謠」、揚言提告訴，更是絲毫不留情面給對方。之所以會有錄音檔，顯示楊珍妮的霸凌行為不止一次，內部人士積怨已深，找到機會存證。
部屬並非罵不得。你罵得有理，罵得就事論事，人家公布錄音，反而會自取其辱。
反職場霸凌 制度改革的重要一步
行政院6月29日宣布楊珍妮7月1日起停職，楊珍妮當天發表措辭強烈的五點聲明，和行政院對著幹。
她抨擊調查報告「係基於少數人士片面之詞所做成」，並指稱調查遭特定人士操作，甚至表示不排除採取法律途徑。
這篇驚人聲明，難以想像是出自在職政務官。楊珍妮對上級單位行政院都這麼兇，可以想像她如何對待部屬。
經貿辦逾30名、約占七成員工6月30日發出聯合聲明力挺楊珍妮，表示「即使工作強度再高，辦公室內從未出現惡劣、粗俗的言語」。這形同否定行政院調查報告，是下級單位違反行政倫理，走體制外管道公然對抗上級單位。
經貿辦員工的連署，實質上在體制內製造了對立與寒蟬效應——那些沒參與聲明的「另外三成」員工，是否正在承受新一輪的職場孤立？
顏慧欣父親顏慶章沉默數月後，才在7月1日首度發聲為女兒鳴不平，自述先前「一再隱忍她（霸凌者）以傷害慧欣及家人的方式利用媒體發聲」。為人父母者，能夠體會顏慶章心中的痛。
楊珍妮顯露的人格特質，顯現了一個對內無法管理情緒、對上無法遵守行政倫理的經貿談判代表。在國際政治博弈的談判桌上，其情緒控管與「換位思考」能力是國家的巨大風險。
「好聚好散，留得青山在」是職場默契。出發點若是公共利益，前東家並非絕對不可批評。楊珍妮的攻擊性言論，難以服人。不必為她的去職惋惜。相反地，我們應肯定行政院在反職場霸凌上，跨出了重要而堅定的一步。
（圖片來源：AI生成）
2026.07.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