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 新聞/追蹤報導》台北市長蔣萬安大兒子蔣得立取得台北市教育局國際交換學生學習計畫正取資格,又因具有美國國籍,引發外界對公費名額、利益衝突與避嫌標準的質疑。蔣萬安9月2日宣布不領取教育局相關補助後,核心幕僚、台北市研考會主委殷瑋出面護航,強調外界如果認為有不當,就應該「舉證、明確指出來」。
但這番說法根本把問題帶錯方向。
外界現在質疑的核心,不是有人指控蔣萬安「作弊」、也不是宣稱教育局一定違法,而是:市長的兒子申請自己所領導的市政府提供、而且一年僅有25席的稀缺公共資源時,蔣萬安有沒有主動利益迴避?有沒有避嫌?
這和要求外界先「舉證」蔣萬安做了什麼不法行為,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殷瑋2日上午在廣播節目《千秋萬事》中表示,蔣萬安已說明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介入甄選」,如果有人要批評蔣得立因為身分占了便宜,就應該拿出證據。
但「沒有介入甄選」,只回答了一件事:蔣萬安自稱沒有關說。
它沒有回答利益衝突。
更沒有回答避嫌。
政治人物面對自己主管的公共資源,本來就不應該只做到「我沒有打電話」、「我沒有關說」、「你若說我做錯,就請舉證」。
利益迴避的精神,恰恰是在還沒有出現關說、圖利或違法證據以前,就主動避免讓自己和家人的私人利益,與所掌握的公權力發生重疊。
這叫避嫌。
殷瑋也針對外界質疑交換學生簡章是否曾被修改、是否有替蔣得立量身打造的問題回應,表示教育局已說明,簡章並非今年才修改,過去增加相關規定,是因為曾有學生取得入境資格後,在尋找寄宿家庭時和代辦家庭發生爭議,因此才針對住宿安排修改內容。
他並強調:「規則修改與否跟大寶沒有關係。」
這部分如果教育局有完整時間紀錄、行政文件,當然可以透過資料釐清。
但即使簡章修改和蔣得立毫無關係,也仍然沒有解除另一個問題:
具有美國國籍的市長兒子,為什麼要和沒有美國身分的一般學生,一起競爭台北市政府一年只有25席的赴美、加交換名額?
這不是同一件事。
殷瑋又說,只要學生有進入美國的資格、住宿安排妥當,對整個交換計畫而言就已經完備,究竟以何種資格入境,並非簡章規範範圍。
這句話反而把制度缺口講得更清楚。
如果現行制度確實完全不處理學生是否具有目的地國籍,那麼外界現在要求教育局重新檢討制度,不正是合理的嗎?
「規定沒有禁止」,不等於「制度沒有問題」。
而「符合現行資格」,也不代表一名市長的直系親屬使用自己市政府所提供的有限資源時,就完全不必面對更高的避嫌標準。
殷瑋還替蔣得立抱屈,表示蔣得立是自己發現計畫、自己申請,也靠自己的努力一關一關通過甄選,沒有因為是市長小孩獲得特殊待遇。
這同樣不是現在爭議的重點。
沒有人否定一名學生可以努力。
更沒有人說蔣得立不能探索世界。
問題始終都是:一個孩子努力通過甄選,和他的父親身為這項公共計畫主管政府的最高行政首長,是否應該主動利益迴避,是兩條完全不同的線。
殷瑋最後甚至反問,若蔣得立憑自己的能力脫穎而出,這也叫「占名額」,難道是在說他不應該努力、不應該有探索世界的資格?未來回來念建中,難道也要質疑他的資格?
這種說法把問題再度偷換成「大家是不是在欺負一個孩子」。
但根本沒有人阻止蔣得立去美國。
蔣家完全可以自行安排孩子赴美學習。
外界質問的是:為什麼非得使用台北市政府一年只有25席的公共交換名額?
尤其現在蔣萬安已經宣布「不領補助」,更證明爭議從來不是那幾萬元。
錢可以不拿。
名額仍然占著。
而正取名額只有25個,排在正取線外的學生,也不會因為蔣家不領補助就自動往前一名。
這才是「占名額」爭議真正的意思。
殷瑋如果要替蔣萬安辯護,最該回答的不是「有沒有證據證明市長關說」,而是下面幾個問題:
蔣萬安在兒子申請由台北市政府主辦的有限公共計畫時,有沒有主動向教育局揭露利益關係?
有沒有啟動任何利益迴避程序?
有沒有要求自己與相關決策完全隔離?
既然政治人物本來就應接受比一般人更嚴格的檢驗,為什麼不是在申請之初就主動避嫌,而是等爭議爆發後才宣布不領補助?
這些都不需要等任何人「舉證犯罪」才能問。
利益迴避不是抓到作弊之後才開始。
恰恰相反。
真正的利益迴避,就是在還沒有任何人質疑之前,掌握權力的人先退一步。
殷瑋現在把「避嫌」硬拗成「你先證明他作弊」,不是替蔣萬安解圍,而是把這場爭議最核心的問題,再一次凸顯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