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5am
下午四點，沈伯洋團隊才發出官方Line，一個小時後，在西門站6號出口有當天晚上的快閃活動「市長你給我聽好了」。這是南港快閃之後，第二次的跟市民即時對談活動。我因為好奇，這樣臨時號召的活動，去的會是哪些人？洋流的本質跟傳統政治造勢有何不同？於是前往熟悉的西門町。車停在中山堂，走過去已經五點四十分，那時人潮已經把真善美戲院前面的三角小空地塞滿，略為外溢到週邊街道。這塊場地不算大，人數可能破千人，但也沒有到萬人空巷的程度。有意思的在於，這是一場「一個小時前才得知消息、需要自行前往、沒有座椅必須全程站立、沒有激情而是理性討論市政」的活動，比起「選舉行程」，更像是市政說明會結合追星快閃的新型組合。
讓人舒服地聽見市政討論
我四下觀察，競選團隊有許多細節具有巧思。麥克風及喇叭的聲音相當適中，而且音質很好，我站在靠近六號出口這一側，能夠清楚的聽見講者的聲音，但又不會有爆音、音響過大、回音等問題。也就是團隊是真的想要讓人「舒服的在室外能夠聆聽市政討論」，而非最大化聲浪反而造成鄰近困擾。再者，宣傳旗幟跟氣球數量也適中，維持十幾人規模的團隊，彼此默契佳，也有熱誠而不會只有不耐的作業感。
最具有巧思的莫過於進場，由舞台對面的六號出口，沈伯洋直接坐捷運從上一個行程趕過來。西門六號出口是從下方電扶梯升上來直接到出口的設計，這時市民支持者會聽到競選團隊的預告（他們的背心也寫著「市政團隊」，低調地展示他們的企圖心），沈伯洋快到了。於是民眾興奮的拿起手機，略為移動，但也不至於推擠，期盼著登場事件。幾分鐘左右，舞台上宣佈沈伯洋抵達的時候，沈伯洋隨即從電扶梯升上來，然後從人潮右邊走上舞台。過程就像是追星的場景，但沒有嘶吼的激情，反而有種既興奮又靦腆的青澀感。
那些不太會喊口號的市民
參與者的青澀，是值得玩味的地方。年齡層來說，分佈相當平均，從背包上有許多娃娃的女高中生，到退休族群都有，也有家長帶著小孩。15歲到85歲有相當平均的分佈，女性似乎略多於男性。聽到要喊口號、或是要舉手調查的時候，六七成的人顯得不好意思，顯然主力並非競選造勢、社會運動的常客。藍營想要操作輿論成「沈伯洋的支持者都相當偏激」，事實在現場的氣氛完全相反，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憤怒的情緒，而像是有個空檔，看到Line的官方消息就趕過來，有話要說，也有種對沈伯洋的期待與不安。這組成的「市民感」很強，跟傳統造勢場合的激情派（會用力喊著口號）或是動員派（會在板凳上面無表情的吃便當，等著流程跑完，坐遊覽車離開。）有明顯的差異。
我帶著大帽子，似乎也沒人認出我來，趁機聽了一下周遭的談話，都不是那種很激情的支持發言（但他們還是響應快閃活動到現場了）。人潮呈現小規模的流動，每隔幾分鐘就有5%左右的人先行離開，然後有新的人加入。其中我前面有個大姐，在沈伯洋回答了幾個市民的問題後，跟著同伴先行離開，並說了讓我印象深刻的話：
「這個人不錯，講話蠻實在的。」
這種看似低強度的稱讚，對於選舉而言是大喜訊。這表示她「原本沒有既定立場，來看看再決定」，且不是「一定要追滿全程的死忠支持者」，但是給出了基於觀察後的正面判斷。
破圈之後，藍營的假旗行動
另一個有趣的插曲是，市民互動過程，沈伯洋提到了有些政治人物辜負眾望，底下反應熱烈。競選團隊調查了一下，哪些人有被政治人物失望的經驗，有六七成的人舉手。雖然沒明言，但當時的語境講的就是前市長柯文哲。
從這些跡象做出綜合觀察，可以得出一個好消息：沈伯洋快閃活動的主力參與者，很大比例是投過一次，甚至兩次柯文哲的台北市民。他們不是那種對喊口號很熱衷，喜歡選舉場熱情氣氛的政治高度參與者，但他們體內也有靜靜燃燒的熱情，希望市長可以腳踏實地，有頭腦，好好跟市民對等溝通。柯文哲曾經讓他們失望，現在他們在沈伯洋團隊身上找到熱情。這群參與者跟既有的本土派支持者合流，力道會很可觀。
藍營決策者不是沒發現，只是不敢跟支持者交待。他們的策略已經很明確：結合網軍操作、多重假帳號、藍營政治人物上政論抹黑，把沈伯洋的支持者塑造成偏激狂熱者，讓還在觀望的市民不想討論政治。換言之，藍營決策者已經發現事情不對勁，但他們不能明講，只能用低劣的操作避免更多市民加入沈伯洋的行列。
「投票給你」不等於「死忠支持」
從戴立安的民調、洋流的現場氣氛來看，局勢已經趨向明朗：這是嶄新的局面。藍營想要複製大罷免的經驗，但是在去年七月的時候，關稅還沒明朗，股市受到衝擊，許多人覺得綠營搞太多政治對立，且想要領到一萬元。這些因素到今年選舉都消失了，而且還有一個比較少人注意到的有趣現象：許多原本不關心柯文哲案件的民眾，是到了今年三月底的北院一審宣判，才從零開始了解狀況，而且相信了法院及檢察官的論述。
2020年總統大選，蔡英文在台北市獲得53.65%的選票，這能說台北市有一半都是綠的嗎？顯然不能。「投票給你」跟「死忠參與者」差別明顯。一樣的道理，市長票或是總統票投給柯文哲、黃珊珊，也不代表就是民眾黨的死忠支持者，而是傾向選人不選黨的搖擺選民。從目前的趨勢來看，這群搖擺選民陸續匯集成了洋流。
沈伯洋的團隊也很清楚，活動開始前便反覆透過麥克風強調，討論市政問題，不要辱罵對手蔣萬安，實際上他們也不會念出對蔣萬安的人身攻擊字眼。他們很清楚，自己吸到了一群超越民進黨的市民，而這些市民要的是誠懇說理，而非情緒動員。
民調是真的，只表示現在是五五波局面，不代表必然能在趨勢下勝選。如何持續地破圈、擴展支持者的面向，會比傳統的藍綠攻防更重要。
（圖片來源：AI生成、翻攝畫面）
2026.09.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