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悲慘世界》裡,尚萬強因為飢餓偷了一塊麵包,付出了遠超過一塊麵包價值的人生代價。
雨果真正寫下的,不只是犯罪與懲罰,而是一個法律看似公平,卻可能對弱者格外殘酷的社會。
多年過去,我們當然不再把偷麵包的人送上奴隸船。
但有些問題,似乎從來沒有消失。
有人因為身分特殊,取得公共制度裡極少數的名額;有人苦讀三年,卻連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都沒有。
有人需要政府保護,等了兩百多天,換來一次又一次的評估;有人只是想工作,卻因政治攻防失去原本的訂單。
為什麼我們總是在國民黨的政治版圖裡,看見政治、家族、企業與地方利益彼此交織的身影?為什麼每一次被制度傷害的,似乎總是那些最沒有權力的人?
如果我是那個家境清寒的高中生
如果我是那個家境清寒的高中生
我真的很努力。我每天讀到很晚。
社會告訴我:只要努力,就有機會改變命運。
後來我知道,台北市有國際交換學生計畫,全台只有25個名額,弱勢家庭還可以申請補助。
我第一次覺得,也許自己真的有機會。所以我拚了三年。
最後,25個名額裡沒有我。錄取名單裡,卻出現了一位市長的孩子。
我沒有說他不優秀;我也沒有說他沒有資格。
我只是想問:如果沒有市長爸爸,我們是不是至少可以公平比一次?
後來我才知道,這名孩子具有美國籍。這個身分本身沒有錯。錄取如果符合規定,也沒有錯。市長說自己從頭到尾沒有介入,教育單位也說程序公開透明。
可是我還是想問:爭議真的只是一筆補助嗎?如果市長這麼堅持他沒錯,最後為何又說不領取相關補助。
我想知道的是,我是哪一點輸給了他?他們說:「規則公開透明。」
我苦讀三年,最後得到的是這個答案。
這也是偷麵包的罪嗎?
如果我是那個十歲的女孩
如果我是那個十歲的女孩
我不知道什麼叫兒少保護;不知道什麼叫風險評估;也不知道什麼叫跨局處協調。我只知道,我害怕。
我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後來大人告訴我,已經過了240天。
市府說,他們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他們說,已經有714次的訪視、聯繫與評估。
可是我只想問:如果你真的來了714次,為什麼我還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只想知道,大人說的「保護」,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生?後來,我好不容易被安置。我以為事情終於結束了。可是我和照顧我的人,反而成了電視上討論的對象。
大人告訴我:「我們會檢討。」
可是我想問:為什麼總是要等到事情發生以後,才開始檢討?
這也是偷麵包的罪嗎?
如果我是那個站在政治家庭對面的人
如果我是那個站在政治家庭對面的人
我只是普通人。我只是被那個有立委母親、開發商父親的同學欺負了。
後來,看到這個同學要出來選議員,他過去的黑歷史曝光,我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人出來認錯。結果看到的是政治家庭的標準劇本:爭議出現、媒體報導、家人切割、最後放棄提名。往下挖,才發現後面站著一整個家族:母親從政、父親經營建設事業、孩子準備投入政治。
當政治權力、家族企業與下一代政治生涯同時出現在同一張關係圖上時,他們在乎的,是公共利益,還是地方的權力網絡?
這也是偷麵包的罪嗎?
如果我是庇護工場裡的孩子
如果我是庇護工場裡的孩子
我學得比較慢,所以每天重複包裝、整理、組裝、出貨。做錯就重來、做慢就再努力一點。我很喜歡工作,那代表我不是只能被照顧的人,我也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換來一份薪水。
中秋節前我們有一批訂單,大家都很期待。後來大人告訴我們:訂單可能沒了。不是我們做錯,不是客戶不要,是預算被刪了。
我看電視,立法委員在喊刪預算。
我不懂政治,只知道昨天還有工作,今天可能沒有。
我想問:我做錯了什麼?
這也是偷麵包的罪嗎?
如果我是名間的茶農
如果我是名間的茶農
這一生我只做一件事:種茶。爺爺種、爸爸種、我也種。
名間是國內最大的商業茶葉產區,超過一半的人靠茶維生。
我沒有大夢想,只希望明年茶葉還能賣好價錢,孩子願意留下來接手。
可是國民黨執政的南投縣政府,決定在新民村特定農業區蓋一座日燒500噸的焚化爐,距離茶區僅兩三公里。
我不懂戴奧辛,但我懂茶。一旦傳出茶園旁有焚化爐,訂單會恐慌,價格會崩。
我們沒做錯事,我們去抗議,農忙季節,縣府連續兩天開環評會。
我們冒雨北上陳情,換來的是盾牌、警棍、被綁住的桌椅,以及把我們當網子擋下的拒馬。
他們說:「居民多數贊成興建」、依法辦理」,但我看到的卻是:縣府急著處分國有地、趕在農忙時做環評、動用警力驅離想發聲的農民。
這也是偷麵包的罪嗎?
當規則永遠有利於掌權者
國民黨長期依賴的地方家族政治勢力。創造出的是對權力外弱勢的悲慘世界。
中央掌握立法院席次,決定哪些弱勢訂單可以砍;
地方掌控縣市政府,決定哪塊農地最容易取得;
家族內部則同時經營建設、人脈與下一代從政路徑。
地方家族政治最牢固的地方:它不必每件事都違法,只要讓規則永遠有利於自己。一代傳一代,權力、土地、標案與政治職位在少數家庭中循環,普通人則被反覆教導要排隊、要忍耐、要相信制度。
雨果把這個故事寫下已經一百六十多年,偷麵包的人被關進監獄,掌權者把不公寫進法律。
唯一的差別是,我們不必等待革命,而是可以用選票剔除這些權貴勢力。
(圖片來源:AI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