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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蕙專題3-1:從走唱小歌女到成為發片歌手,熬過十多年終以〈惜別的海岸〉初嚐走紅滋味
2020.09.02
18:15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有人說「每個台灣人心中都有一首江蕙的歌」,縱橫歌壇超過30年的江蕙即使已「封麥」,仍然令大眾深深懷念她的風采,《放文創》將以專題系列文章來介紹這位創造許多驚人紀錄的一代歌后!

 

如果請任何一個台灣人說出心目中最具代表性的台語歌手,10個人裡應該至少有8個的答案會是「江蕙」!有人說「每個台灣人心中都有一首江蕙的歌」,江蕙在30多年的演藝生涯中唱出無數讓人感動及共鳴的代表作,讓她早已跨越語言的類別隔閡,雖然5年前她已「封麥」退出歌壇,但諸多歌曲作品仍然存在台灣人的心中不斷被傳唱。

 



為幫助家計不得不開始走唱

 

不同於很多歌手是因為對唱歌有興趣或是有音樂夢想而投身歌壇,「唱歌」這件事一開始對江蕙來說卻是不得不為之的求生存工具。本名江淑惠的江蕙從小住在高雄,家中環境本來就不太好,江爸爸又因為替友人作保而被追債,無路可走之下,爸媽帶著5個小孩連夜收拾細軟就坐車逃到台北,一時間無處可去也沒錢住旅館,只能先睡在台北車站的長椅上,這成了江蕙對台北的第一個印象,那一年她才9歲。

 

江爸爸靠著一位在北投做布袋戲的友人幫忙,一家人落腳北投,由於會雕刻的手藝,江爸爸就幫友人製作布袋戲木偶,江媽媽則去賣煎餅,賺的錢勉強維持一家7口生活,排行老二的江蕙與妹妹江淑娜只能休學在家。江蕙在北投的溫泉飯店看到一些小妹妹會穿著和服去唱歌給日本觀光客聽,一開始只是羨慕她們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江媽媽覺得這不失為一個賺錢幫助家計的方法,就硬湊出一點學費,送她去跟那卡西的樂手師傅學唱歌。當時在北投走唱得要唱日本歌,小學也才讀了一兩年的江蕙,拼命死背活記才終於學會一首〈愛妳入骨〉,開始跟著師傅在北投走唱,誰也沒想到江媽媽無意間的決定,促成了日後台語歌壇一代天后的誕生。

 

隨著江家搬到三重台北橋邊,江蕙演唱的地方也多了婚宴酒席、茶室酒吧等場所,連淡水、基隆都去,只求能多賺一點錢,就這樣唱到了台北延平區的酒家。這時候的江蕙白天去小學就讀,放學就自己坐公車到酒家「上工」,只能在去客人房間轉檯唱歌的空檔寫功課,如果店裏生意太好,功課就會寫不完;通常酒家生意結束回到家已是凌晨兩、三點,她睡不到3、4個鐘頭,有時實在爬不起來就沒去上學,這樣的她自然成為老師和同學眼中的異類,也讓她的成長過程中完全沒有同年歲的友伴,最親近的只有小她3歲的妹妹江淑娜。她個性中的韌性和很會照顧人的大姊頭性格,也在這時期逐漸展現,她曾表示對這樣的生活從沒有怨嘆過,只一心想著能幫助家人少吃一點苦就好;唱了一、兩年看多了世面,可以自己接洽演出後,她也把妹妹帶著一起在不同酒家間趕場唱歌,深夜唱完已經沒有公車可坐,姊妹倆就牽著手從延平北路走兩個多小時回三重,江淑娜日後回想起這段經歷表示,「那是一個小孩在照顧小小孩,她知道我很害怕,一直講故事轉移我的注意,我長大後才知道她一直都在我前面擋著」。在這個過程裡,雖然江蕙的歌唱實力日益累積,但也因為過於操勞,加上不知如何正確使用丹田和聲帶,常常會唱到失聲,江蕙後來表示,經過那樣的時期,後來還能以唱歌為業,真的要感謝老天爺幫忙。

 

(江蕙為了家計從小就在那卡西和酒家走唱) 

 

 

終獲發片機會卻一波三折

 

由於休學和走唱耽擱了學業,江蕙直到15歲才小學畢業,當時已有不少社會歷練的她決定專心走唱不繼續升學。本來她也可能會跟眾多走唱歌手一樣,唱到不想唱了就找個人結婚生子過著平穩的生活,老天爺雖然不想就這樣埋沒她的才能,卻還是要給她一些試煉。先是有客人介紹她去中泰賓館駐唱,是她第一次在正式的夜總會登台,讓她覺得前程充滿希望,臨上台前,後台經理問她名字,她回答「江淑惠」,被經理說太土不能在夜總會用,情急之下她想到把淑字去掉叫「江惠」,從此有了這個藝名。後來遇上唱片公司老闆要為她灌唱片,江蕙以為幸運之神終於降臨,以本名「江淑惠」錄了日文專輯《東京假期》,錄完唱片公司卻倒了;隔沒幾個月又一家唱片公司找上門來,幫她以藝名「江蕙」推出第一張台語專輯《你不該輕視我》,其中還翻唱已經很紅的歌曲〈心事誰人知〉、〈山頂黑狗兄〉,但唱片公司沒預算做宣傳,只能在夜市地攤上賣,專輯乏人問津,即使成了發片歌手還是沒人認識。

 

更為好事多磨的是,這家公司因為債務關係,把江蕙讓渡給另一家田園唱片公司,至此已經有點沮喪的江蕙,不太抱希望的錄製了《你著忍耐》專輯,在1983年5月以藝名「江惠」推出,沒想到同名主打歌〈你著忍耐〉因為唱出那個時期底層勞工與女性的無奈心情而開始在夜市傳唱開來,唱片公司老闆雖然積極的想安排她上電視曝光,但當時只有三個電視台,且因為「提倡國語」政策的關係,規定一個節目裡只能唱一首台語歌,新人如江蕙根本排不上,造成很多人聽過〈你著忍耐〉卻不知道唱的人是誰的「歌紅人不紅」情況。直到1984年1月推出的《惜別的海岸》專輯,主打歌〈惜別的海岸〉中,江蕙哀怨的嗓音唱著「為著環境袂當(未能)來完成,彼段永遠難忘的戀情」,完全切合當時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許多從鄉村到城市打拼的異鄉遊子心情,歌曲大受歡迎,江蕙也才終於嚐到走紅的滋味。

 

(〈你著忍耐〉雖然歌紅了,卻沒讓江蕙人也跟著走紅)

 

那個9歲來到台北,從10歲開始就為了家庭辛苦展開走唱、沒想過要成名的小女孩,熬過13年後才有了被看見、獲得掌聲肯定的機會,這一切雖然從來不是她的夢想,對有著豐沛歌唱才華和實力的她卻又顯得如此理所當然。而這只是命中注定要吃這行飯的江蕙在起步時期的小小成就,後來的她還創造出了更大的奇蹟!

 

 

圖片來源:翻拍臉書及網路資料照片、翻拍《你著忍耐》《惜別的海岸》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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