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直搗】馬英九被宋濤打臉 反映中共才是兩岸緊張的元凶

前總統馬英九在中國參訪期間拋出「兩岸和平民主統一」主張，卻被國台辦主任宋濤當場打臉。此事在台灣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十足反映馬的政治行情。不過從兩岸關係角度，馬、宋這次「過招」背後的政治意涵很大，值得深入解析。

老馬碰軟釘

根據媒體報導，馬英九是在參觀敦煌莫高窟時的一場活動中，針對兩岸問題脫稿說出「我的主張是兩岸要和平民主統一」。他接著解釋說，和平是「不要使用武力或者是武力的威脅」，民主就是要「尊重台灣人民的意願」。但國台辦主任宋濤隨後致詞強調，「台灣是兩岸中國人的台灣，台灣的前途命運要由兩岸全體中國兒女來共同決定」，直接回駁馬的主張。

馬英九似乎知道此舉可能「闖禍」，還像個小學生般說他有點脫稿，「如有不當請各位指教」；但國台辦還並不領情，原定下午發表的參訪感言被取消，大陸媒體也全數沒有報導他的「和平民主統一說」。

可憐的老馬，為了取代連戰的兩岸角色，這幾年挖空心思討好對岸，不但對六四禁聲，還要大家相信習近平。這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了點台灣人勉強聽得下去的話，卻碰了個硬釘子，想必點滴在心頭。手機上流傳嘲笑他的段子：在香港出生，不敢挺香港人；拿美國綠卡，不相信美國人；吃台灣米水，看不起台灣人；抱中國大腿，不願當中國人。雖嫌苛薄了些，但並非厚誣他。

值得關注的是，宋濤如此不留情面回駁馬英九的主張，究竟反映了兩岸之間甚麼樣的問題？猶記得不久前，賴總統接受媒體訪問時以公司併購比喻兩岸，當時國台辦的回應曾被認為「帶有善意」。然而細看國台辦的說法，仍然是在「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前提下，才願意和台灣各黨派、各界別、各階層人士就兩岸關係和國家統一問題廣泛交換意見，展開深入協商。

中共兩岸立場「唯我獨尊」

簡單說，中共不但要求兩岸對話要有前提，協商也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共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推進祖國統一進程。」所以不管台灣領導人講什麼、怎麼講，中共的立場始終像鐵板一塊；如果連對習近平百般推崇的馬英九，都沒有「各表民主統一」的空間，遑論其他？

中共這種「以我為主」、「唯我獨尊」的兩岸立場，早在三十多年前兩岸實力還不像現在懸殊時，就已經展現過。1991年中華民國要廢止動員戡亂臨時條款前，李登輝總統提出國家統一綱領，主張「一個中國、兩個政治實體」，並分近程中程、遠程三個階段推動兩岸關係，藉以促成最後的統一。

這份如今看來宛如空谷足音的兩岸發展構想，當時卻被中共批為「以統包獨」，認為台灣方面「片面提出綱領，不具代表性，也缺乏誠意」。儘管中共未立即升高對抗，1993年兩岸還在新加坡舉行了首次辜汪會談；然而因為中共始終以「高度警惕、強烈不滿」的態度看待國統綱領，到了1996年台灣首次總統民選前夕，更發動台海導彈危機，把兩岸原有的和緩氣氛一掃而光。

等到1999年李登輝提出「特殊國與國關係」後，兩岸關係就一去不復返了，國統綱領也在陳水扁執政後，於2006年2月28日被終止適用。

2008年國民黨重新執政，馬英九以所謂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再加上「不統、不獨、不武」的「新三不政策」，開啟了兩岸的大交流時代。然而中共從未接受一中有各表的空間，台灣則因門戶大開，引來民眾對統一的恐慌，進而爆發2014年的太陽花反服貿學生運動，象徵一個短暫親中階段的結束。

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

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就職演說時表示尊重1992年兩岸會談達成若干「共同認知與諒解」的歷史事實，並提到新政府會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處理兩岸事務。這本來是兩岸延續交流的重大契機，一開始中國涉台學者如社科院台研所所長周志懷、廈門大學台研院院長劉國深也都給予正面評價，表示從演說中可看出蔡總統的兩岸政策具有彈性，符合與大陸相向而行的一步，也為兩岸當前破冰「創造一個條件」。

外界原以為兩岸關係可望撥雲見日。沒想到幾個小時後，國台辦就發表聲明，指蔡的演說在兩岸同胞最關切的兩岸關係性質採模糊態度，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也沒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是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兩岸關係的契機再度落空。

對於這樣的轉折，前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最近出版回憶錄《和光同塵：一位外交官的省思》提到，蔡英文在二○一六年的就職演說，事後從美國管道得知第一時間中方智庫專家反應尚屬正面，「但我方數位前政治人物基於私利，竟電告北京當局不應該接受。」

李大維書中並沒有點名是哪幾位台灣前政治人物，電告北京當局不應該接受。但據了解，「告狀」的電話確實奏效，還有人因而被處分，傳聞就是正面肯定蔡演說的周志懷、劉國深及某些國台辦官員。

釀僵局元兇是誰？

無論如何，就像李大維在書中說的，因北京當局未給予蔡總統就職演說正面評價，加上世局、政治、軍事、經濟結構性變化，以事後之明角度來看，原本尚有些許空間的兩岸機會之窗，後來就演變為惡意螺旋。

說來令人不勝唏噓，2017年筆者在一次和上海東亞所創所所長章念馳的談話中，聽他提到兩岸可以重新思考國統綱領的架構，忍不住問他：「那當年大陸為何要反對國統綱領呢？」章念馳嘆了口氣回說，大陸認為兩岸統一方案怎麼可以是台灣提出，應當由大陸來提才可以。語氣中頗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感慨。

但就是這樣的「以我為主」心態，才讓北京一再錯失突破兩岸關係的機會，這也反向說明誰才是製造兩岸僵局的元凶。如今台灣意識深入人心，台灣已是台灣人的台灣，維護台灣主權與民主體制，成為多數台灣人的「制度基因」，中共如果還堅持「一國兩制」的統一方針，連馬英九這樣被台灣社會視為親中的政治人物，都沒有表達「民主統一」的空間，台灣人就只剩「放棄幻想、準備戰鬥」一途了。

（圖片來源：海峽論壇網站；示意圖製作：放言視覺設計部　傅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