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合璧系列報導》伍：彰銀案篇（三）台灣金融界史無前例的官民委託書大戰

台北中山北路的彰化銀行總行外，會場內，兩方人馬壁壘分明——一邊是力挺公股的彰銀工會成員，高舉著「反台新、顧彰銀」的標語；另一邊，則是支持台新金控的股東與關注經營權走向的媒體。九席董事的改選，成為一場政治、制度與市場力量交錯的正面對決。

會議剛開始，資深股民「阿土伯」站上台發言。他語氣激動，直指公股「利用公權力徵求委託書，一定贏」，話音未落，台下噓聲四起，場面迅速失控。主席台前，叫囂聲浪此起彼落，連彰銀董事長張明道也一度情緒激動要求股東「坐下」。阿土伯站在發言台上，不到幾分鐘便被中止發言，在一片嘈雜中黯然離場。

資深股民阿土伯（左）出席102年台新金股東會，高舉印有「請吳東亮董事長 亮起來」字樣的紅布條，公開聲援吳東亮（右）。

阿土伯旋即趕往同天召開股東會的台新金控，現場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畫面。沒有叫囂聲浪的對峙，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加油聲。阿土伯在台下高喊「亮董加油」，希望董事長吳東亮能撐過眼前這段艱難時刻。

站在台上，吳東亮語氣克制，卻句句沉重。他對股東坦言：「我們既無意，也無力與政府對抗。很遺憾的是，財政部在前幾天，已經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訴，我們絕不輕言放棄。」這番話，既像是對支持者的交代，也無意間道出了台新在這場戰局中的現實處境。

彰銀與台新之間的委託書之爭，自2008年起，雙方幾乎在每一次三年一度的董事改選中正面交鋒，一路延續到2020年，前後橫跨十餘年，成為台灣金融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民官股經營權拉鋸戰。

2013年7月10日，為反對台新合併彰銀，彰銀工會成立「反合併行動策略小組」力挺財政部。

在這條時間軸上，戰場逐步從單純的股權競逐，轉向高度依賴委託書動員的制度對抗。隨著公股體系持股結構成形、徵求網絡日益穩固，每一次董事改選，都更像是一場動員能力的較量，而不只是實力的比拚。

當董事改選成為反覆動員的戰場，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成為關鍵：彰銀的官民股委託書戰爭，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2008年委託書大戰：官民共治時代

彰銀經營權的爭議，2007年以前沒有太多徵兆。

吳東亮在2014年接受《財訊》專訪時直言：「在○七年以前，財政部完全依協議支持我們維持董監事過半，這時彰銀的董事長及總經理都是台新金指派，負責彰銀的經營。」

當時，經營權歸屬相對明確。台新金作為最大民股，負責經營；公股則扮演監督與制度平衡角色，官民之間仍維持一種可預期、制度化的默契。

2008年政黨輪替，馬政府上任，彰銀董事改選首度進入真正的委託書戰場，徵求全面市場化，財政部委由一銀證券代徵，處理費每張9.9元；激烈競逐下，市場行情明顯升溫，出席率被預估將衝破八成五，選情激烈。

改選結果於11月21日揭曉，台新金取得五席董事、公股四席，彰銀正式進入「台新與公股共治」時代，除了是各退一步的平衡；實際上，也是為避免系統性風險而做出的選擇。若台新董事席次不過半，將無法編製合併報表，須立即承受高達約200億元的跌價損失，後果不僅是單一金控的問題，而是整個金融市場都難以承受的衝擊。

正是在這一年，財政部開始明確要求，彰銀總經理須由公股派任。吳東亮2014年接受《財訊》專訪指出，這雖違背當初公函精神，但台新仍選擇退讓，彰銀的經營權，也從原本由民股主導，轉為官民共治，為往後十餘年的經營權拉鋸，埋下導火線。

2011年委託書大戰：政策轉彎的試探

2011年3月底，彰銀董事改選尚未登場，戰爭的號角卻提前響起。

時任財政部長李述德罕見鬆口表示，彰化銀行「列在台新金控旗下子公司」的狀態，未來將有調整空間。這是財政部首次公開釋出訊號，暗示彰銀不必然長期隸屬於台新金控體系。一旦台新金在董事會不再維持過半，依金控法規定，彰銀就將不再是其子公司。

這番談話，被市場解讀為對既有「官民共治」結構的直接挑戰。

數日後，財政部次長曾銘宗更進一步將立場制度化，公開提出「兩階段計畫」：第一階段，在年底董事改選中，至少維持既有席次；第二階段，則是在「時機成熟」時，透過市場機制，重新取得公股的主導權。他並不諱言，徵求委託書、爭取大股東支持，都已列入沙盤推演之中。

曾銘宗在記者會中「明示」：「今年11月彰銀董監改選時，泛公股將奪回主導權。」這樣的表態，等同宣告：2011年的董事改選，不再只是例行改選，而是政策性回收的起點。

面對財政部的強勢宣告，台新金態度顯得克制卻不退讓。總經理林克孝重申「會配合政府政策，也會維持大股東權益」。

檯面上，雙方仍維持「溝通順暢」的說法；檯面下，委託書與股權的較量早已展開。泛公股銀行自2010年下半年起，在市場上大舉加碼彰銀股票，短短七個月內，合計買進近13萬張，展現「收復失土」的決心。金融圈普遍認為，下一階段真正的決勝點，將落在委託書徵求。

到了11月董事改選前夕，民股掌握約四成、公股約兩成五，差距難以在短時間內逆轉。選前最後關頭，台新金董事長吳東亮親赴財政部，與李述德會面，雙方最終達成共識——「維持現狀」。

11月25日，彰銀董事改選結果出爐，九席董事仍維持「五比四」的結構：董事長續由台新金指派，總經理由公股出任，官民共治原封不動。這場被高度政治化、提前引爆的經營權之爭，最終沒有翻盤。

2014年委託書大戰：經營權正式翻轉的起點

2011年彰銀經營權的「維持現狀」，並未化解台新與財政部之間的歧見，雙方對於彰銀定位的認知，已悄然分歧。對台新金而言，彰銀案是依照當年政策承諾、逐步完成整併布局的工程；對財政部而言，彰銀案的定位卻逐漸轉變為必須重新掌握主導權、避免民股持續擴張的敏感課題。

雙方對「官民共治」的認知，也因此產生轉變——過去仍能透過協商維持平衡的制度安排，開始失去共識；原本心照不宣的默契，逐步演變為經營主導權的拉鋸，因此，2014年的董事改選已成為決定彰銀未來歸屬的關鍵戰場。

這一年也記載下台灣金融史上的重要故事，其中轉折猶如戲劇。台新金依法𡚒戰最終雖然失敗，卻展現了高度的治理氣魄與經營團隊正派、堅毅的管理文化。金融界人士私下莫不佩服在民不與官鬥的環境下，台新金昂首挺立的精神。

回顧2014年這場委託書大戰，可以分成三個階段：

(一)隔空交火到全面備戰

2014年，隨著彰化銀行董事三年一任的改選時點再度到來，不同於2008與2011年仍能在協商中完成席次分配，這一年，官與民之間的信任正式破裂，委託書被推上決定經營權歸屬的核心戰場。

除此之外，台新高層也發覺財政部態度的差異，吳東亮2014年於《財訊》表示，李述德擔任財政部長期間，「每次開會前都會先協商」，官民之間仍有事前討論的空間；但到了2014年，財政部對董事改選的態度明顯轉趨強硬，「不太願意協商，還要擴大董監席次」。

11月13日，財政部長張盛和拋出重話：「台新金『不能把政府逼到牆角』」，並公開強硬批評，台新已握有經營權，卻還要在獨立董事席次「過半」，等同為合併鋪路，讓公股失去制衡空間。

台新隨即展開反擊，台新金財務長林維俊強調，12月8日的股東臨時會改選屬於屆期改選，與合併無關；即便未來要談合併，也仍需經董事會、股東會及金管會核准，「不是誰說了算」。

林維俊更進一步反駁財政部「已握有經營權」的說法，直言彰銀日常運作多由總經理拍板，總經理張明道由公股指派，「在此情況下，台新金對彰銀的經營權並不完整」。

(二)委託書熱戰開打 

2014年11月14日，被視為這場戰役正式交戰的時間點。當天，《經濟日報》以「委託書熱戰開打」形容彰銀董事改選進入白熱化階段——距離12月8日股東臨時會僅剩不到一個月，公、民股在多次協商破局後，正式進入以委託書決勝負的階段。

這次改選，應選6席一般董事、3 席獨立董事。台新金採取「六加三」足額提名策略，公股則提出「三加三」，雙方名單同步送件公告，徵求行動依規定全面起跑，過去幾屆仍能以協商方式分配席次的慣例，在這一年徹底失效。

率先展開動員的是公股陣營。財政部整合泛公股體系，委由元大寶來證券出面，串聯其他券商共同徵求委託書。根據報導，元大寶來證券與另外15家券商，共提供617個服務處協助徵求，而這 16家券商合計市占率高達46%。

元大寶來證券副總邱文卿直言，券商間因競爭關係，通常不易共同徵求委託書，但這次以元大寶來為首、集結多家券商，是「較特殊現象」，目的就是表達券商力挺公股代表的共同決心；元大寶來也明確表示，係「受財政部及台灣銀行等公股委任」，全力支持公股提名的董事候選人。

相較之下，台新金的打法只能偏向民間通路與機動戰術。除委由券商代理徵收外，也仰賴地方性據點協助徵求。

戰況升溫之際，監理機關提前進場。金管會指示集保公司展開專案盯場，並大動作找來35家參與徵求的券商，當面要求「絕對不能價購委託書」，同時設立檢舉專線，並對部分徵求據點進行無預警突擊查核。

11月下旬，公民股雙方的委託書徵求團隊陸續曝光：支持公股的陣營包括元大寶來證券、彰銀工會、永三企業、中泰租賃、豐泰投資與和川公司；民股盟友則包括元富證券與合興石化。原本屬於幕後運作的委託書徵求，至此已轉為公開對決。

(三)決戰日：12月8日勝負揭曉 

2014年12月8日上午，彰化銀行召開股東臨時會。這一天，公民股數月來的角力，最終將交由投票箱裁決。

會場內外氣氛緊繃。依議程，股東將選出6席一般董事、3席獨立董事，並由3席獨董組成審計委員會，掌握未來重大議案的關鍵否決權，財政部、彰銀、台新金，三方人馬分別坐鎮，各自計算手中的籌碼。

2014年彰銀董事改選期間，公股陣營手持「支持公股 投票請問我」標語，徵求委託書。

開票結果，出乎多數人預期。

泛公股陣營不僅守住原有席次，還一舉拿下4席一般董事、2 席獨立董事，共6席，取得董事會三分之二席次的壓倒性優勢；台新金陣營則僅拿下2席一般董事、1 席獨立董事。

這個結果，意味著彰銀董事會的主導權正式翻轉。隨著董事結構改變，台新金不再具備董事會過半的條件，彰銀也隨即不再被視為台新金的子公司，無法繼續編列合併報表，必須認列對彰銀的148億的投資損失。

選舉落幕後，彰銀董事會很快展開後續安排。依公股規劃，推動由原本的總經理張明道升任董事長，象徵經營權正式回到公股主導體系，終結了彰銀長達近十年的「官民共治」狀態。台新金則決定轉向司法途徑，主張政府未履行當年招標與公文所載的經營權承諾，要求恢復應有的主導地位。

隨著公民股關係破裂、雙方對簿公堂，彰銀經營權爭議未能就此落幕，前行政院長陳冲留下：「國家信譽受傷、投資人何辜，彰銀的未來怎麼辦？」的隱憂。

2017年委託書大戰：迂迴動員的戰略

2016年政黨輪替後，蔡英文政府上任，彰銀經營權爭議仍是尚待解決的棘手問題。12月的立法院財政委員會上，財政部長許虞哲表示：「不再循2014年底模式公開徵求委託書」。隨後，財政部政務次長蘇建榮進一步說明，財政部不出面並非刻意「放水」，而是因財政部與台新仍有司法訴訟在進行中，「實在不宜」由財政部出面徵求，否則將徒增紛擾。


2016年政黨輪替後，時任財政部長許虞哲表態，不再循2014年模式徵求委託書。

2017年1月，彰銀董事會決議將股務代理機構從元大證券更換為兆豐證券。台新金高度不滿，批評財政部違反利益迴避、主張決議違法無效，並發表聲明，認為這是「無視證券交易法精神的脫法手段」。

財政部雖未站上第一線公開徵求委託書，但公股體系內部的布局，早已同步展開。第一銀行、中華郵政、台灣企銀等公股行庫，持股比重在一年內明顯墊高，泛公股檯面上的持股合計突破兩成，形成穩定的基本盤。

與此同時，委託書之爭也悄然推進。在兆豐、合庫、一銀、華銀與台企銀等股東協作下，加上彰銀工會的動員，泛公股陣營在市場徵求的委託書數量，遠高於外界原先預期。據統計，僅就委託書部分，公股陣營即可掌握約一成三至一成四的股權，加計既有持股，可動員籌碼逼近四成，選戰勝負，逐步轉化為一場精算配票的技術對決。

選戰進入白熱化階段，一個關鍵角色，悄然浮上檯面。第三大股東龍巖的動向，成為各方關注焦點。多年來，龍巖持續加碼彰銀股票，除本身持股外，龍巖董事長李世聰透過成昌投資、李氏投資等個人投資公司分列前十大股東，相關持股合計接近一成，使龍巖在選戰中，憑自身實力即可取得一般董事席次的關鍵少數。

6月16日，彰銀股東會登場。

台北中山北路的彰化銀行總行大樓外，早已排滿了等待進場的股東。空氣中瀰漫著不尋常的緊繃感，據統計股東會出席率高達95.7%。會場內，媒體長槍短炮對準台上，台新金控與財政部兩大陣營的代表各據一方，進行九個席次的爭奪。

一開場，雙方即派出律師正面交鋒。台新金委任律師質疑改選程序與電子投票合法性，要求主席中止投票；公股陣營則即時反擊，強調選舉依法進行，應尊重股東權利。議程尚未進入實質投票，場內火藥味已然瀰漫。

隨著議事推進，現場氣氛數度升溫。資深股民「阿土伯」發言時，指控公股濫用制度優勢，卻因議事程序問題遭關閉麥克風，引發台新金出面聲援，雙方爆發多次言語衝突。

最終，結果揭曉。

2017年彰銀董事選舉結果

泛公股陣營取得三席一般董事、兩席獨立董事，合計五席，穩住董事會過半數；台新金取得二席一般董事、一席獨立董事；龍巖則如外界預期，取得一席一般董事。九席董事全數底定，彰銀經營權，繼續留在公股體系之中。

2020年委託書大戰：走向終局

三年後，彰銀再度迎來例行性的董事改選。6月19日股東會登場前，委託書徵求戰火點燃，財政部再度公開向股東喊話，強調站在「維護全民資產」立場，懇請支持泛公股提名的董事候選人。

2020年彰銀董事改選前發布新聞稿，公開呼籲股東支持公股代表。

然而，與2017年相比，曾在前一屆改選中扮演關鍵角色的第三大股東龍巖，自2019年底起陸續出脫持股，至2020年初幾乎完全退場，等同宣告不再參與本次改選。隨著第三勢力消失，選戰重新回到公股與台新金兩大陣營的對峙。

2020年6月19日，彰化銀行舉行股東常會。會前彰銀工會高喊「台新請放手，彰銀向前走」，場內氣氛緊張。

策略上，雙方延續既有路線。財政部持股比重約12%，維持行政院先前定調——在經營權官司尚未落幕前，公權力不宜直接介入改選，委託書徵求仍交由泛公股行庫與彰銀工會負責。包括華南銀行、第一銀行、台企銀、合庫商銀、兆豐商銀等公股行庫，皆名列徵求人之列。

面對龍巖釋出的大量股數，泛公股與台新金也同步加碼持股，力求鞏固籌碼。台新金更申請將手中持有的私募普通股補辦公開發行，以增加選戰彈性。董事提名上，兩大陣營均足額提名，分別推出6席一般董事與3席獨立董事候選人。

彰化銀行董監事改選於6月19日登場。泛公股與台新金控兩大陣營，為爭取外資與散戶支持，全力動員委託書徵求，財政部更公開向股東喊話，呼籲支持公股提名的董事人選。市場一度傳出，單張委託書開價高達200元，創下天價，讓這場三年一次的改選戰況更加激烈。

股東會最終改選6席一般董事與3席獨立董事，泛公股陣營拿下5席董事，續掌董事會過半數；台新金控則取得4席董事，包括1席自然人董事與3席獨立董事，仍未能取得主導權。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保德信人壽宣布退出台灣市場，台新選擇透過出清彰銀持股，完成保險業務布局，延宕十六年的彰銀案，終於落幕。

告別彰銀經營權的新布局 

回望這十餘年的委託書戰爭，彰銀與台新之間的拉鋸，早已不只是某一次董事改選的勝負，而是一段在股東會現場反覆上演的多年僵持。當公權力、公司治理與市場機制同時交纏，經營權的爭議，不是一次投票可以解決的問題。

彰銀94-103年歷屆董監改選結果

2014年經營權翻轉後，公股重新主導董事會後，隨即承接起台新過去多年辛苦建立的轉型基礎，卻在對外展現獲利成績時，隻字未提台新的貢獻。彰銀董事長張明道公開表示：「彰銀自前年由公股重掌兵符這一年多以來，不僅獲利持續刷新歷史紀錄，就企業文化、人才拔擢、培育都比以前更好，客戶也有增加趨勢，推升獲利逐年成長。」

然而，彰銀今日的脫胎換骨，其實是建立在台新當年毫無保留的投入上。除了投入三百多億元的龐大資金，台新更是傾盡人才。2009年，台新金總經理林克孝曾透露，為了讓彰銀運作更順暢，台新不僅派出陳淮舟出任董事長，更費盡心思，說服財務長賴昭吟跨刀加入，才逐步穩住彰銀體質與運作節奏。

台新金入主彰銀期間，曾指派時任總經理陳淮舟（左）與財務長賴昭吟（右）支援經營。

多年之後，當彰銀案的爭議終於塵埃落定。2023年，吳東亮接受《今周刊》專訪時，以坦然的心情回顧這段歷程：「這兩年台新金表現走入佳境，與彰銀事件最後順利解決有絕對的關係，也讓台新金終於可以邁步前進。」這段話聽來平實，卻是他跨越十六載幽谷後，為那段多舛歲月畫下最透澈的註腳。

如今的台新金控已然從往事的泥淖中優雅轉身。吳東亮將過往長期承壓所累積的經驗，轉化為更穩健的判斷與定力，台新不再反覆投身消耗心力的舊戰場，而是以更輕盈的腳步、更深邃的目光，接連啟動併購保德信人壽與推動新新併的戰略布局，精準補強金控版圖的關鍵缺口。這場跨越漫長歲月的經營權角力，不僅未消磨吳東亮的意志，反而淬鍊出一個更強韌的企業家魂魄，揮灑出屬於台新的嶄新篇章。




（圖片來源：聯合報、經濟日報、台新新光金控、自由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