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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創作人打造的《天空》專輯,將王菲推上華語歌壇天后地位
2021.03.29
18:24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雖然金曲獎失利,王菲卻是因為這張她迄今銷量最高的專輯而奠定在整個華語歌壇的天后地位,也讓她更有底氣走自己的路,不僅徹底從王靖雯改回本名王菲,這張專輯後的歌路亦開始朝向她喜歡的另類音樂路線發展

 

金曲獎在華人流行樂壇的「江湖地位」自是毋庸置疑,不分地域的華人音樂工作者都視能獲得一座金曲獎為職業生涯中的重要目標,只是有競爭就必然有輸贏,每年優秀作品這麼多,總是會有遺珠之憾,金曲獎的歷史中不乏叫好叫座的大熱門作品卻出乎意料未獲獎的,1994年王菲的《天空》就是這麼一張對歌手生涯、對華語樂壇發展都有里程碑意義卻在金曲獎抱憾的專輯。

 



《天空》能成為一張里程碑專輯,是天時地利人和多方面因素融合後的成果。在北京出生長大的王菲,1987年18歲時放棄已考上的廈門大學生物系學業,隨著做生意的父親舉家移民香港,從小就愛唱歌的她雖然順利被發掘,於1989年以帶有「港味」的藝名「王靖雯」在香港歌壇出道,有還不錯的成績,不過或許是唱片公司沒找到屬於她的路線定位,她在香港歌壇總還是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不上不下的。直到1992年她去美國進修後返港,再出發的歌曲除了原來的港式商業流行樂,更多了不少翻唱自西洋樂壇的R&B和靈魂樂歌曲,而她也開始創作、參與製作及造型,融入她大量吸收的西洋另類音樂風格,才讓她從眾多歌手中跳脫出來,塑立起前衛、酷帥的鮮明形象。

 

順著港星風潮來台發片

 

90年代初期,香港娛樂產業發展至巔峰期,眾多歌手、演員以「四大天王」為首,在全球華人地區都有極佳成績,粵語歌曲市場相較之下還是小眾,「港星」想打開更大的局面,勢必要跨足到國語歌曲市場,彼時正蓬勃發展的台灣唱片工業正是最好的跳板,頗具香港新一代天后接班態勢的王菲,也是在這樣的考量下來到台灣出專輯。隸屬於香港新藝寶唱片的她,在台灣是由同為寶麗金唱片集團子公司的福茂唱片負責製作發行,當時香港歌手來台灣發展,在專輯收歌製作比較省時、歌曲已通過考驗具有基本盤等多方考量下,幾乎都是將之前已唱紅的粵語歌重新填國語歌詞翻唱,王菲也不例外,這張於1994年4月以王靖雯之名發行的首張國語大碟《迷》,10首歌中有6首是粵語專輯唱過的曲目,且幾乎都是從西洋歌曲翻唱而來,只有3首是全新的創作,而主打歌〈我願意〉做了兩種編曲的版本。該專輯製作水準精良,王菲的演唱功力充分展現,〈我願意〉、〈執迷不悔〉唱得街知巷聞,讓該專輯在王菲幾乎沒什麼來台灣做宣傳的情況下,就賣了超過80萬張,瞬間打開她在非粵語地區的知名度。

 

《天空》專輯有多項里程碑意義

 

福茂唱片讓王菲乘勝追擊,隨即展開下一張國語專輯的錄製,這次仍由前張專輯的製作人、福茂唱片音樂總監楊明煌操刀,前次試水溫大獲成功,楊明煌在這張作出更大膽的嘗試,讓王菲大量演唱台灣創作人的原創作品。〈天空〉和〈棋子〉都是他針對王菲的聲音、個性特質去寫曲的,〈天空〉由時任福茂唱片企劃統籌的作詞人黃桂蘭填詞,〈棋子〉是另一位知名作詞人潘麗玉的作品。創作才子黃舒駿在專輯中貢獻了〈天使〉和〈不變〉兩首歌,當時已寫出好幾首暢銷作品的詞曲搭擋許常德及郭子則為王菲打造了〈矜持〉,〈眷戀〉是王中言的詞、鍾興民的曲,〈影子〉則是黃桂蘭作詞、黃國倫作曲,全都是一時之選的創作人的作品。專輯最後一首歌〈誓言〉是王菲與當時男友竇唯合寫的,曲風十分特別,曾收錄在她的粵語專輯中;唯一一首翻唱歌是出自The Cranberries樂團〈Dreams〉改填國語詞的〈掙脫〉。台灣創作人的原創作品且多首是「量身定做」,讓王菲擺脫掉像許多「港星」只是來過個水的色彩,有趣的是,收歌完之後,黃桂蘭發現8成的歌名不約而同都是兩個字,她乾脆請其餘兩首歌的創作者也把歌名改成兩個字,讓這張專輯的歌都呈現出一種既簡潔有力又充滿想像空間的一致感,這種做法後來也被王菲採用在好幾張專輯中。

 

眾所週知,王菲是個祖師爺賞飯吃的天才型歌手,聰明的她很善於用模仿的方式吸納別人的長處後再轉變成自己的特色,她早期模仿鄧麗君,就唯妙唯肖地被封做「小鄧麗君」,粵語歌裡多首翻唱的R&B歌曲也讓她唱出黑人歌手的精髓,後來深受The Cranberries主唱Dolores O'Riordan獨特的顫音唱腔影響,在〈掙脫〉這首歌裡就可聽到毫不遜色的模仿唱法。不過王菲的歌聲在這張專輯裡已開始演化,〈天使〉後段的吟唱聽得出師承自The Cranberries卻有了不同的演繹,〈矜持〉開頭一小段柔美的清唱亦可說是從鄧麗君的歌聲再進化,〈誓言〉也隨著中國笛的編曲風格唱出民族風的吟唱。可以說,王菲的唱腔與歌曲在這張專輯中比起前8張(包括粵語專輯)有了更完美的契合,也使得專輯裡多首歌都成了她的代表作。

 

《天空》的里程碑意義還在於呈現出當時台灣唱片工業不受限於地域的極致發揮,楊明煌借重各地優秀華人音樂長才來共襄盛舉,好比負責吉他的是80年代香港、東南亞頂級吉他手之一的蘇德華,曾為Chyna樂團一員的他,在〈天空〉unplugged版本中負責口琴及吉他,以當時西洋樂壇盛行的「不插電」方式編曲,藍調口琴搭上民謠吉他的簡單編配,凸顯王菲清楚細緻的唇齒音吐納,是專輯聽到中場時的一大亮點。負責絃樂編曲的Nathan Wang參與過多部好萊塢電影的配樂,之前他編排的王菲〈我願意〉管弦樂版就大獲好評,這張專輯中也由他繼續操刀。鼓手黃顯忠來自新加坡,曾加入當時很紅的全明星樂團「頂尖拍檔」,是庾澄慶、周華健、張學友等港台歌手的演唱會鼓手。此外,福茂唱片是古典音樂大廠Decca唱片在台灣的總代理,本身亦是做錄音器材起家的,在音樂錄製、母帶處理方面都有豐富的經驗,這使得這張專輯的錄音品質非常之優,成為華語流行樂唱片中為數不多的發燒碟,包括前述的〈天空〉unplugged版音場、〈矜持〉開頭乾淨的清唱、〈天空〉的弦樂演奏,都是音響發燒友用來測試音響的重要歌曲,最原始的台灣第一版CD在多年後也成為台港日韓發燒友搶著收購保存的珍品。

 

遺憾楊明煌未獲金曲獎肯定

 

《天空》專輯推出後叫好又叫座,在台灣賣出近百萬張,全亞洲累計銷量則突破350萬張,除了後來被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選為「台灣流行音樂百佳專輯1993-2005的第16名之外,在1996年的第7屆金曲獎一舉入圍了「最佳錄音」、「最佳演唱專輯」、「最佳演唱專輯製作人」及「最佳國語歌曲女演唱人」四項大獎,這是王菲首度入圍金曲獎;雖然聲勢浩大頗被看好,後來卻只拿下技術類的「最佳錄音」獎,更令人扼腕的是,楊明煌在該專輯發行後幾個月,就因為被一名酒駕的少年騎機車撞到而過世,享年34歲的他遺憾沒能獲得金曲獎的肯定。

 

雖然在金曲獎失利,王菲卻是因為這張她迄今銷量最高的專輯而奠定在整個華語歌壇的天后地位。1994年她站上華人演唱會的標竿場館紅磡體育館,連開了好幾場爆滿的演唱會,種種成績讓她更有底氣走自己的路,不僅徹底從王靖雯改回本名王菲,這張專輯後的歌路亦開始朝向她喜歡的另類音樂路線發展,因此許多歌迷都把《天空》視為是王菲最經典的專輯,唱片業界也將之視為唱片市場的一張典範。

 

 

圖片來源:翻拍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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